第18章 不許離開半步

  蘇巧兒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地上，雙手叉腰，仰頭瞪著楚塵。

  「今天開始，你不許離開本宮超過三十丈。白天、晚上，都不許。」

  「公主，晚上我不能待在寢宮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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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睡在外面廊下！」

  楚塵：「…………」

  「怎麼？不願意？」

  「奴才萬死不辭。」

  蘇巧兒哼了一聲，這才滿意地去找小琴梳頭。

  楚塵站在原地，頭疼得厲害。

  睡在廊下？

  那他晚上怎麼去冷宮？

  不許離開三十丈——那他連練功都沒地方去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把這個禁令鬆動鬆動。

  但現在公主正在氣頭上，不能硬頂。

  先順著她，過兩天再說。

  白天照常陪著蘇巧兒練劍。

  今天公主的興致格外高漲，大概是心裡那口氣撒出來了，整個人活蹦亂跳。

  「狗奴才，今天本宮要打敗你！」

  蘇巧兒抄起竹劍就沖了過來，一劍劈向楚塵腦袋。

  楚塵側身讓開，順手用竹竿磕了一下她的劍身。

  蘇巧兒虎口一震，竹劍差點脫手，氣得直跺腳。

  「又來！你每次都這樣！」

  「公主，你出劍之前在想什麼？」

  「想著要砍你的腦袋啊！」

  「就是這個問題。」楚塵收了竹竿，「別想著砍我，想著劍該去哪兒。」

  「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你想砍我，就是在追我。你想著劍該去的方向，我自己就會撞上來。」

  蘇巧兒撅著嘴，明顯聽不太懂，但又不想承認自己聽不懂。

  她沉默了幾息，然後再次舉起竹劍。

  這次她沒衝過來，而是站在原地，劍尖慢慢指向楚塵的方向。

  「本宮覺得……你的右肩應該挨一下。」

  竹劍橫掃而出。

  楚塵眼睛一亮——這一劍雖然速度不快，但軌跡順暢自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他伸出竹竿格擋。

  啪！

  兩根竹子碰在一起的聲音清脆響亮。

  蘇巧兒被震退半步，但她沒有像之前那樣亂了陣腳，而是順著後退的力道，劍尖一繞，從下方刺來。

  這一下連楚塵都沒反應過來，竹劍的尖端點在他小臂上。

  「打中了！」蘇巧兒歡呼。

  楚塵低頭看了眼被戳紅的小臂，表情有些古怪。

  公主剛才那一劍……有點意思。

  兩招之間的銜接，幾乎是本能反應，沒有經過思考。

  這不就是——

  「公主，你剛才有沒有想第二劍怎麼出？」

  「沒有啊，手自己動的。」蘇巧兒理所當然。

  楚塵沉默了。

  這位小公主……該不會有劍術天賦吧？

  他這邊還在琢磨，面板上的數字已經跳了。

  【令狐沖感悟：10%】

  漲了兩個點。

  他看著蘇巧兒那種毫無拘束的出劍方式，從中感悟到了……

  自由。

  純粹的、不加修飾的自由。

  一個從來沒學過劍術的人，反而最接近「無招」的狀態。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招式，所以不存在被招式束縛。

  令狐沖一輩子追求的東西，蘇巧兒天生就有。

  楚塵看著面前揮舞竹劍、得意洋洋的公主，忽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苦苦追求的感悟，結果是被這個小憨批點化的。

  「狗奴才，你在發呆！繼續打！」

  「來了來了。」

  兩人又練了半個多時辰。

  到最後蘇巧兒累得癱在椅子上，臉蛋紅撲撲的。

  「本宮覺得，自己越來越厲害了。」

  「公主確實天賦驚人。」這次楚塵說的是真話。

  蘇巧兒的表情更加得意了，小下巴抬得老高。

  楚塵趁她心情好，試探著開了口。

  「公主，關於晚上練功的事——」

  「不准。」蘇巧兒秒回。

  「奴才只是想說，如果公主一起去的話——」

  蘇巧兒的耳朵豎起來了。

  「……一起？」

  「奴才的意思是，晚上可以帶公主繼續在屋頂跑，這樣奴才既沒有離開三十丈，又能練功。公主也不會無聊。」

  蘇巧兒想了想，這邏輯好像說得通。

  「可以，但是……」

  「但是什麼？」

  「本宮想睡覺的時候，你就得回來。本宮睡著以後不許偷跑。」

  「絕對不跑。」

  「哼，算你識相。」

  安撫好蘇巧兒，楚塵心裡又在琢磨了。

  冷宮怎麼辦？

  沈貴人那條線不能斷。

  二十八個百分點的田伯光，正是漲勢最猛的時候。

  他開始在腦子裡排布時間——

  白天練劍，加上晚上陪公主跑屋頂漲令狐沖的感悟。

  冷宮那邊，只能找公主午睡的時間差去一趟。

  但白天去冷宮的風險更大，萬一被人看到……

  算了，到時候再說。

  入夜後，楚塵照例帶著蘇巧兒翻上屋頂。

  這次蘇巧兒明顯比前幾天適應了許多，腳踩在瓦片上不再發抖，甚至能自己小跑幾步。

  「看我！」她張開雙臂在屋脊上走了兩步，像是走平衡木。

  楚塵在後面虛扶著，以防萬一。

  兩人一路掠到望樓頂端。

  夜風很大，吹得蘇巧兒的短裝衣擺獵獵作響。

  她站在最高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本宮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楚塵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公主想一直怎樣？」

  「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誰都管不著。」

  風把她的聲音吹散了一些，但楚塵聽得清清楚楚。

  【令狐沖感悟：12%】

  又漲了。

  楚塵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某種層面上，他跟蘇巧兒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

  他想掙脫這必死的命運。

  她想離開這座金絲籠。

  「公主。」

  「嗯？」

  「總有一天，會的。」

  蘇巧兒回過頭，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桃花眸子裡映著星光和遠處的燈火。

  「你說的？」

  「嗯。」

  蘇巧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伸出手，小指頭勾了過來。

  「拉鉤。」

  楚塵低頭看著那根白嫩的小指，有一瞬間的恍惚。

  然後他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

  「拉鉤。」

  蘇巧兒滿意地收回手，轉過身繼續看夜景。

  楚塵站在風裡，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微微鬆了松。

  兩人在望樓上待了一會兒，便原路返回。

  蘇巧兒到底年紀小，興奮過後困意來得很快，回到寢宮沒多久就打起了哈欠。

  「本宮困了……」

  「公主早些歇著。」

  蘇巧兒點了點頭，進了內室，門帘放下前，還回頭瞟了他一眼。

  「你就在廊下，不許跑。」

  「不跑。」

  門帘落下。

  楚塵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靠著柱子，閉上眼假寐。

  約莫過了兩炷香，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楚塵睜開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五天後就是中秋了。

  月圓之夜，亂流開啟。

  他本來打算用亂流逃離皇宮的。

  但現在……

  楚塵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很快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