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屋頂上差點出事
楚塵是被凍醒的。
後腦勺磕在柱子上，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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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穿堂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撐著椅子扶手坐直。
天還沒亮，頭頂只有稀稀拉拉幾顆星。
寢宮裡傳來翻身的動靜，蘇巧兒嘟囔了句什麼，大概又在說夢話。
楚塵揉了揉酸痛的後背，在心裡罵了聲。
給公主當狗奴才就算了，還得在外面打地鋪，這椅子硬得跟鐵板似的。
他沒敢亂動，老老實實坐到天亮。
白天的時間幾乎都耗在蘇巧兒身上。
上午練劍，楚塵拿竹竿跟她對了幾十招。
蘇巧兒進步明顯，偶爾能打出那種不經腦子的流暢感。
每次她打中楚塵，就會興奮地跳起來，嚷著「本宮天下無敵」。
下午歇了會兒，蘇巧兒非要拉他下棋。
楚塵不會。
「狗奴才連棋都不會下？」
「公主英明，奴才確實不會。」
「那本宮教你。」
蘇巧兒拉著他坐下，講了半天規則，楚塵勉強聽懂。
剛落第三顆子，就被吃了兩顆。
「你是豬嗎？」
「奴才愚笨。」
蘇巧兒不耐煩地把整盤棋推翻：「不玩了，太沒意思了，欺負弱智沒成就感！」
楚塵張了張嘴，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又無從反駁。
到了傍晚，蘇巧兒窩在椅子上看書，腳丫擱在小凳上晃來晃去。
楚塵坐在廊下，趁這功夫偷偷看了眼面板。
【令狐沖感悟：13%】
白天練劍漲了些，但還不夠。
得等晚上。
夜色落下來時，蘇巧兒已經換好了那身窄袖短裝，站在窗邊等著。
「走吧！」
楚塵帶著她翻上了屋頂。
今晚的風比前兩天大，吹得蘇巧兒衣角翻飛。
她張著嘴「哇」了兩聲，然後就開始催。
「往那邊跑！上次沒去過那邊！」
她指的方向，是平安宮東面，靠近外宮牆的位置。
楚塵猶豫了一下。
那邊距離太傅院不遠，也靠近宮牆邊的角樓。
夜間巡邏頻率低，但也正因為低，反而不好說會遇到什麼人。
「公主，那邊太遠了——」
「本宮怕遠？背著本宮跑！」
蘇巧兒直接撲上來，摟住他的脖子，雙腿一蹬。
楚塵被她掛在背上，差點沒站穩，只好運起逐風步，沿著屋脊朝東掠去。
月光灑在琉璃瓦上，整片屋頂泛著冷白的光。
掠過第三處宮殿的時候，楚塵的腳步忽然慢了。
蘇巧兒正趴在他背上興奮地東張西望，沒注意到他停下。
「怎麼不跑了？」
「噓。」
楚塵蹲下身，蘇巧兒被他扯著也矮了下去。
「你——」
「別出聲。」楚塵的聲音壓得極低，像貼著瓦片的風。
蘇巧兒這才察覺到他整個人繃緊了，呼吸都淺得幾乎沒有。
她閉上嘴，順著楚塵的視線看過去。
前方約莫四五丈遠的屋脊上，蹲著兩個黑影。
那兩人裹得嚴嚴實實，腰間掛著短刀，正沿著屋脊朝角樓方向移動。
楚塵的血仿佛瞬間涼了半截。
宮裡巡邏的侍衛，穿的是統一制服，絕不會是這種裝扮。
深更半夜，蒙面，掛刀，蹲屋頂。
不用想了。
楚塵一手摟住蘇巧兒的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帶著她貼到屋脊後側的陰影里。
蘇巧兒抖了一下，被他的動作弄懵了。
她張嘴剛要開口，楚塵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蘇巧兒的桃花眸瞪圓了，狠狠咬了他手掌一口。
劇痛傳來，楚塵差點叫出聲，但硬是忍住了。
他湊到蘇巧兒耳邊，聲音比蚊子還輕：「前面有人，不是宮裡的人。」
蘇巧兒愣住，慢慢停了掙扎。
兩人貼著瓦片趴在屋脊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那兩個黑影沿著屋頂又往前移了幾步，其中一個忽然停下，把頭偏向了楚塵他們藏身的方向。
楚塵的手心全是冷汗。
過了約莫十幾息，那個黑影轉回頭，繼續朝角樓方向去了。
楚塵剛鬆了口氣，準備帶蘇巧兒原路返回——
腳下的琉璃瓦，咔嚓一聲裂了。
這聲響在寂靜的夜裡，跟炸雷沒什麼區別。
兩個黑影同時回頭。
楚塵毫不猶豫地一把扛起蘇巧兒，逐風步催到極限，朝來時的方向拼命跑。
身後傳來尖銳的破風聲。
有東西擦著他的耳根飛過去，釘在前方的瓦片上。
一枚短刺。
楚塵腳步一歪，差點失去平衡。
「追上來了！」蘇巧兒趴在他肩上，回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黑影的速度快得離譜，幾個起落就拉近了兩丈。
楚塵咬緊牙關。
九品初階的內力，逐風步已經到了極限，對方還是比他快。
繼續跑，跑不掉。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公主，抓緊了。」
蘇巧兒還沒反應過來，楚塵已經從屋脊上縱身躍下。
兩人在半空中墜落。
蘇巧兒喉嚨里擠出半聲尖叫，被楚塵的急轉彎悶了回去。
他在下落過程中腳尖點了一下飛檐翹角，整個人橫向彈出去，落在了隔壁宮殿的屋頂上。
腳落瓦面的聲音被風蓋住了大半。
楚塵帶著蘇巧兒滾進屋脊的背陰處，兩個人摞在一起，動都不敢動。
頭頂傳來腳步聲。
那個黑影追到了方才他們跳下的位置，停了幾息，四下掃視。
楚塵屏住呼吸。
蘇巧兒被壓在他身下，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蜷成一團。
她死死攥著楚塵的衣領。
腳步聲在頭頂停留了很久。
終於——那個黑影轉身離開了。
楚塵數了三十個呼吸，確認沒有動靜後，才緩緩鬆開蘇巧兒。
「公主？」
蘇巧兒沒說話。
楚塵低頭看去，月光打在她臉上。
公主殿下的臉白得嚇人。
「公主？」
蘇巧兒抬起頭，那雙桃花眸里的情緒很複雜。
有懼意，有委屈，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倔。
她張了張嘴，蹦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狗奴才，你壓著本宮了。」
楚塵趕緊翻身滾開。
蘇巧兒坐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和碎瓦片，雙手抱住自己的胳膊。
身子微微發抖。
楚塵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公主，我們得回去了。」
蘇巧兒點了點頭，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
楚塵伸出手，她猶豫了不到一息，攥住了。
這次攥得比任何一次都緊。
兩人無聲地沿著屋脊往回撤。
楚塵全程打著十二萬分的精神，腳步壓到最輕，耳朵捕捉著每一點異常的響動。
直到平安宮寢宮後窗的屋檐映入眼底，他才把一直堵在喉嚨里的那口氣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