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病秧子
南疆潮濕,空氣中都瀰漫著水汽,這倒是給水系異能開了外掛。
寧昭昕急忙指尖凝聚出來水珠,利用癸水的感知力感受著馬蹄聲。
只聽見二人的對話。
先是一道略帶不滿的抱怨聲。
「大哥,朝廷現在的賞賜真的是越來越摳門了,咱們這次分別立下了一等功,不賞賜金銀財寶就算了,居然還讓我們娶罪奴為妻,這是賞賜還是添負擔?」
另外一個被稱呼為大哥的男子開口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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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這話你可不能在別人面前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既然朝廷讓選,那就選吧,選一個回去洗衣做飯也不錯。」
大哥?一等功?機會來了,就說嘛,上天有好生之德,總不至於整的整死我,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寧昭昕終於看見了兩個男子騎著馬奔馳而來。
馬身濺起兩側黑褐色泥漿,轉瞬便停在流放隊伍前方,攔住了整條山路。
柳氏下意識抱著寧舒然。
寧昭昕抬眼望向前方騎馬二人,目光先落在左側那般挺拔身上。
他騎在馬背上,一身英氣,古銅色側臉冷硬鋒利,下頜線條緊繃,一身玄色戍邊勁裝沾著山林草漬,右臂纏著滲血的粗麻布繃帶,是新添不久的刀傷,但是看著眾人眼尾微挑,對視一眼就感覺到了桀驁,這也是寧昭昕先看見他的原因。
另外一位深麥色面龐,眉沉目斂,可眉骨一道淺淡刀疤又添了幾分肅殺,手腕上纏繞著白布,看得出來是剛包紮的,看著眾人的眼神比較平淡。
二人雙手搭在韁繩上,靴筒沾滿山間黃泥,一看便是日日巡守邊防、奔波山林之人。
就這騎馬奔來的姿勢,就沒有半點受傷後的虛弱,這充分的表明,二人體質好,更有殺敵的本事,將來還能立下更大的功勞,幫助自己和表姐脫離賤籍。
而且又是兄弟,這搭配對於眼下的困境真的是雪中送炭,就他們了。
蕭景安與蕭慕白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接到通知來選這次朝廷發放的獎賞,居然與流放隊伍相遇了。
看守的官差看著蕭景安與蕭慕白的衣著,臉上帶著掐媚。
「兩位官爺,這是朝堂分發給南疆的罪奴,我等正押送去兵營伺候官爺。」
蕭景安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掃視了一眼這幾十個婦人少女,就移開了目光,甚至眉頭都忍不住皺了皺,就這瘦弱的樣子,能做什麼?絕對是負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寧昭昕明顯的感覺到他的眼裡帶著嫌棄。
可眼下這兄弟二人年齡與自己差不多,又是能夠立下軍功的人,這已經是自己與表姐最好的選擇了,不然等真的到了兵營裡面,遇到那些老兵,可能會年齡相差十幾二幾,到時候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夠將日子過好,天天對著又老又丑的男人,也會覺得暗無天日。
眼見二人打馬離開,寧昭昕一咬牙,「等等。」
然後快速的跑到了二人跟前,張開雙手攔住二人的去向,「二位官爺等一下。」
一起流放來的犯人都驚呆了,她居然敢去攔住將士,不怕死嗎?
寧綰忍不住擔憂的上前。
「昕兒。」
卻被柳氏拉住。
柳氏一隻手摟住女兒,一隻手拉著寧綰,看著不遠處攔著馬兒的寧昭昕也滿眼擔憂。
蕭景安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寧昭昕,這一路是從皇城走到南疆的,加上食不飽腹,一路忍飢挨凍,寧昭昕現在可謂是瘦骨如柴,可抬眼時眸光銳利沉靜,似埋在荒土之下的火種,半點不見罪奴的怯懦卑微。
「敢攔立功將士,不怕罪加一等。」
寧昭昕對上蕭景安冷冽的眼神,眼裡絲毫不懼。
「我不是攔,我是想給我們一個機會。」
蕭景安眉頭一挑。
「哦?」
寧昭昕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看二位這身衣著,應該是剛剛立下大功的,按照規矩,你們可以先挑選一位妻子,男人挑選妻子就是給孩子挑選母親,女人挑選夫君,就是給自己的孩子挑選父親。」
「二位眉長收攏不雜亂,心性沉穩耐性足,往後定是一位好父親,而我與我表姐來自皇城,詩詞歌賦管家理帳自小就是家裡精心培養的,絕對能夠當好你們的妻子,當好你們孩子的母親。」
這番話一出來,蕭景安看著寧昭昕的目光深了幾分。
「給自己的孩子挑選父親母親,大哥,她這說法倒是很新鮮。」
蕭慕白微微點頭,的確有點新鮮,但是這裡要的是能幹活的人。
「可惜這裡是南疆,不是皇城,詩詞歌賦管家理帳沒有什麼用,你們這小身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們兄弟二人也養不起你們。」
這些年朝廷發給南疆的軍餉越來越少,雖然看著朝廷對邊疆將士的忽略自己心有不滿,但是也沒什麼好的法子,要選也是要選一個壯實能幹活的,蕭景安開口道。
「我大哥說得有道理,才女在南疆沒什麼用,能幹活才是硬道理。」
目光看向蕭慕白。
「大哥我們走。」
寧昭昕眉頭微皺一下,並沒有給二人讓開道路,而是看著蕭景安,剛剛自己說那番話的時候,他眼裡明顯有一絲震驚,說服他,另外一個或許就更好說服了。
「我和表姐不用你們養活,我會種地,會打獵,會識草藥,我可以養活自己和表姐。」
蕭景安看著她。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寧昭昕眼尾帶著笑意。
「就憑我敢站在這裡跟你說話,我這樣性格的人,在哪裡都能憑藉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也養活家人。」
蕭慕白開口道。
「景安,既然賞賜是一個女人,咱們要拒絕了可能就什麼都沒有了,要不再看看她的表姐。」
有機會,寧昭昕眼裡一亮,急忙將寧舒然扶過來。
「這是我表姐,是名冠皇城的才女,還有一手好廚藝,做的一手好繡活,可以幫你們做衣服做飯。」
柳氏只感覺自己的手裡一空,女兒就被拉走了,看著女兒像一個貨物一樣的被推銷,柳氏忍不住紅了眼眶,可是心裡卻已清楚,舒然現在的狀況,能夠被這二人選中,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看著寧舒然虛弱的樣子,如果不是寧昭昕攙扶,只怕是站都站不穩,蕭慕白冷聲開口。
「你這女子,原本想著我二弟覺得你說話有趣,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沒想到還要帶一個病秧子,我們家可沒有銀子給你們治病。」
蕭景安看著寧昭昕片刻。
「你攔下我們是為了你這位病了的表姐吧?」
「倒是有情有義,不過情誼這東西可不能當飯吃,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登記,至於你的表姐,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