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算去京城認親


  第二天清晨。

  顧念慈在招待所的床上醒來。

  頭疼欲裂。

  她扶著額頭坐起來——窗外天已經亮了。

  昨晚的記憶模模糊糊的。

  她記得在小飯館喝了酒。跟一個姑娘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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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叫沈棠的妹妹?

  沈瑤?

  她記得自己好像是說了妹妹的事,但具體說了什麼……

  她不太記得了。

  可能說了名字的事,也可能說了爸媽冷落她。

  應該沒說太多吧?

  丟人,她有些後悔。但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走了,丟人也丟不到家裡去,也沒人會知道。

  顧念慈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不再想了。

  她得收拾東西,今天的火車。

  回京城,去找周老師。把方志剛和吳建平做的事告訴他。

  這才是正事。

  至於昨晚——已經發生了,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她開始起床收拾行李。

  在鏡子前利索把濃密的髮絲束成麻花辮,根本沒注意少了幾根頭髮。

  ……

  同一時刻,鎮上。

  一間簡陋的衛生所。

  沈瑤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一張號碼牌。

  她今天起了個大早。

  衛生所剛開門她就來了。

  "三號——"

  她站起來,走進診室。

  "大夫,我想問個事。"她的聲音輕柔而禮貌,"我後背有個疤——小時候摔的。現在想弄個胎記蓋住它。"

  她頓了一下。

  "就是那種紅色的小痣。像天生的那種。能弄嗎?"

  大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推了推眼鏡:"你說的弄一個假痣?"

  "對。"

  "不難。"大夫說,"用針刺破皮膚,再把硃砂和草藥汁混合塗上去。等結痂脫落後,看起來就像天生的胎記。不過會有點疼。"

  "沒事。"沈瑤說,已經在解扣子了,"在左肩胛骨下面。紅豆大小就行。"

  「具體位置有要求嗎?」大夫點了點頭,去拿工具。

  沈瑤背對著大夫坐好,大概比劃了一下位置。

  針刺進皮膚的時候,她咬緊了牙。

  疼,但值得。

  口袋裡顧念慈的三根頭髮還安安靜靜地躺著。

  沈瑤從衛生所出來,左肩胛骨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她沒有立刻回沈家。而是在路邊的長凳上坐下來,閉上眼睛,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胎記有了,頭髮有了。

  那接下來,怎麼讓顧家人"發現"她?

  最簡單的辦法:現在就讓顧念慈看到。

  今天下午她就要走了。如果在火車站送行的時候,自己"不小心"露出肩膀,比如幫她提行李的時候衣服滑下來——

  不行。

  沈瑤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時間太巧了。

  昨天晚上才聊了妹妹的事,今天就出現一個肩上有紅豆胎記的姑娘?顧念慈就算再遲鈍,也會覺得不對。

  還有第二點,沈棠。

  顧念慈認識沈棠,認識穆清寒,認識陸衍之。

  如果顧念慈在西北"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而這個妹妹恰好是沈棠的養妹——

  這麼大的事,顧念慈一定會告訴沈棠。

  而沈棠那個人……

  沈瑤的手指微微收緊,只會壞了自己的好事。

  再說一個沈棠都不好騙。更何況還有穆清寒。

  那個男人更不好糊弄。

  如果這件事在西北暴露,在沈棠和穆清寒的眼皮子底下暴露,他們一定會查。

  到時候不但認親認不成,連最後一點退路都沒了。

  所以不能在這裡,必須去京城。

  去顧家。

  在顧家父母面前,沒有沈棠,沒有穆清寒,沒有任何認識她底細的人,在那種環境下無意露出胎記。

  顧家的父母找了女兒這麼多年,早就成了他們的執念。

  他們比任何人都急切。

  一個有胎記的、年齡對得上的姑娘出現在面前——

  他們會主動往上湊的。

  不需要她刻意表演。

  等會兒她就去火車站給顧念慈送行,想辦法要到顧家的地址。

  她只需要出現在顧家,不經意地露出來胎記,一切都成了。

  而且她有最厲害的武器:顧念慈這個蠢女人的頭髮。

  這幾根頭髮就是她就有了榮華富貴的鑰匙。

  到時候她只用把這幾綹頭髮粘在自己的耳鬢,取樣的時候就像是取她的頭髮,沒有破綻。

  沈瑤睜開眼睛。

  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好。

  等胎記結痂脫落、看起來像天生的,大概需要十天到兩周。

  這段時間她就待在沈家。哪兒也不去。老老實實養傷。

  等傷好了——

  她就去京城。

  ……

  下午。火車站。

  顧念慈背著行李包站在站台上。

  臉色有些蒼白,宿醉的後遺症。頭還有點疼。

  她揉了揉太陽穴。

  "姐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念慈轉頭——

  沈瑤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包。

  "還好趕上了。"沈瑤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把布包遞過去,"給你路上吃的。兩個茶葉蛋,一包花生米。"

  顧念慈愣了一下,然後接過來。

  "謝謝你,沈瑤。"

  "不客氣。"沈瑤低著頭,靦腆地笑了笑,"姐姐……到了京城,能不能給我寫封信?就……告訴我一聲你到了就行。我怕你路上不安全。"

  顧念慈看著她。

  這個姑娘,被姐姐疏遠,被家人忽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好。"她說,"你把地址給我。"

  沈瑤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沈家的地址。

  顧念慈接過來疊好,放進外套口袋裡。「姐姐,能不能把你的地址也給我,昨天的黃酒我看你挺愛喝,隨後我給你寄一點。」

  「不用了,太麻煩了。」顧念慈連忙拒絕。

  「姐姐,不麻煩。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見姐姐就覺得很親切。」她在抬頭看著顧念慈,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像是生怕她拒絕。

  顧念慈心裡一軟,給家裡的地址告訴她了。

  剛說完,汽笛聲響了,火車要啟動了。

  "我走了。"顧念慈說。

  "嗯。"沈瑤點頭,"姐姐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顧念慈上車,從在車窗旁坐下後往外看:沈瑤還站在站台上,沖她揮了揮手。

  顧念慈也揮了揮手。

  站台往後退去。沈瑤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視線里。

  顧念慈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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