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老婆要走了怎麼辦?


  京城。西直門。

  同一天傍晚。

  錢宗銘坐在自家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文件是全國農業科技創新大賽組委會轉來的,參賽材料初審通過名單。

  他翻到其中一頁——

  請前往🆂🆃🅾5️⃣ 5️⃣.🅲🅾🅼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項目名稱:鹽鹼地鹽水養殖南美白對蝦。推薦單位:西北軍區自墾水產試驗基地。主要完成人:陸衍之、沈棠。"

  附件里有一份軍方檢測中心出具的蝦肉質量檢測報告。

  蛋白質含量、脂肪含量、激素殘留、重金屬含量,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錢宗銘仔細看了一遍。

  數據很漂亮。比他預期的還好。

  但他的目光最終停在了報告最後一頁的附錄上。

  "養殖用水水質檢測報告。"

  這是一份常規附件:養殖用水的PH值、含鹽量、礦物質含量、微量元素——

  錢宗銘的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稀土元素總量:18.3ppm。"

  他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

  上次看陸衍之的土壤報告,稀土含量是12.7ppm。他當時覺得偏高,但還在正常範圍內,沒有深想。

  但現在水裡的稀土含量是18.3。

  比土壤還高。

  鹽鹼地的地下水本底稀土含量通常在3到5ppm之間。

  18.3,是本底值的四到六倍。

  如果土壤偏高可能是地質構造的自然差異,那水裡也偏高,而且更高——

  這就不是"自然差異"能解釋的了。

  這說明——

  地下有東西。

  地下水從深層岩層中滲透上來的時候,攜帶了大量的稀土元素。含量這麼高。

  說明源頭的稀土礦化程度很深。

  錢宗銘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他是軍工材料專家。他太知道稀土意味著什麼了。

  飛彈制導系統。雷達。發動機耐高溫合金。夜視儀。通信設備。

  沒有稀土,這些東西都造不出來。

  而中國目前的稀土開採主要集中在內蒙和江西。

  如果西北也有,而且是高品位的——

  錢宗銘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保險柜里取出之前鎖進去的那份土壤數據副本。

  土壤12.7。水18.3。

  兩個數據放在一起——

  他拿起筆,在紙上快速畫了一個簡單的地質剖面圖。

  地下水的稀土含量比土壤還高,說明稀土的來源在更深的地方。水是從礦層穿過來的。

  礦層的深度,根據滲透梯度和濃度差計算,大概在地下五十到一百米之間。

  這個深度,常規地質勘探完全可以到達。

  錢宗銘放下筆。

  他需要親眼看看。

  光看數據不夠。

  他需要到現場。看地貌。看水文。看周邊的地質構造。

  取水樣。取岩芯。做更精確的測量。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周?我是宗銘。"

  電話那頭傳來周鶴年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宗銘?什麼事?"

  "你是不是要去西北?"

  周鶴年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消息靈通。"錢宗銘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你?"周鶴年更意外了,"你去西北幹什麼?你又不搞農業。"

  "看看水土。"錢宗銘說。

  周鶴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認識錢宗銘三十多年了。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你到底想看什麼?"

  錢宗銘沒有直接回答。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說,"訂後天的火車,臥鋪,我請你吃車上的盒飯。"

  "……行吧。"周鶴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但也有一絲好奇。

  錢宗銘掛了電話。

  他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五月,銀杏葉正綠。

  他手裡還捏著那份水質報告。

  18.3ppm。

  如果他的判斷沒有錯——

  西北那片鹽鹼地下面,可能藏著一座礦。

  一座對國防軍工有戰略意義的稀土礦。

  當然,"可能"只是"可能"。

  需要驗證。

  所以他要去。

  錢宗銘把報告鎖回保險柜。

  然後走出書房,對著客廳喊了一聲:

  "老伴兒!幫我收拾個行李。後天出門。"

  "去哪兒?"

  "西北。"

  "又出差?你這個月第三回了!"

  "最後一回。"錢宗銘笑了笑,"回來給你帶大蝦。"

  "……西北哪來的大蝦?"

  "到了你就知道了。"

  ……

  西北。軍區大院。穆家小院。

  傍晚。

  沈棠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封信。

  是陸衍之從農科站那邊拿過來的,周鶴年的來信。

  信里說了兩件事:

  第一,鄭學林已經追認了鹽鹼地項目,補簽了背書函,還給陸衍之升了副研究員。

  第二,周鶴年本人要親自來西北看看。

  沈棠把信看完,遞給站在旁邊的陸衍之。

  "你看完了?"

  "嗯。"陸衍之的聲音悶悶的。他接過信,雖然已經看過一遍了,但又忍不住翻了翻。

  "追認?升職?補簽背書函?"他冷笑了一聲,"三年不聞不問。現在出成果了——來摘桃子。"

  他把信拍在石桌上。

  "我不回去。"

  沈棠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急著分析局勢,只是說了一句:

  "別著急。先聽聽周老師怎麼說。"

  陸衍之的動作頓了一下。

  "周老師要親自來。"沈棠的聲音平靜,"你別嘴硬,不回去這種話你能在他面前說?我不信。"

  陸衍之無言以對。

  周老師,他走的那年六十整,現在三年過去了,六十三歲。老寒腿,在農科院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如果老師親自來了,當面跟他說讓他回去,

  他能拒絕嗎?

  他自己都不知道。

  "……嗯,"剛剛因為憤慨而提高的聲音低了下去,"等老師來了再說。"

  沈棠點了點頭。

  "你先回去吧。明天蝦塘還得測水。"

  陸衍之"嗯"了一聲,背著帆布包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廊下。

  穆清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堂屋門口。

  他聽到了全部。

  信的內容,陸衍之的憤怒。還有沈棠的話。

  鄭學林追認項目。八成是因為軍方介入項目,所以那邊著急。

  而周鶴年也要親自來。

  這些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穆清寒比任何人都清楚。

  無論陸衍之最終回不回農科院,他和沈棠做出的這些成果,已經不是一個西北軍區能裝得下的了。

  鹽鹼地微生物改良,鹽田養蝦,種養循環體系。

  這些東西要推廣,要發表,要變成能惠及全國幾億畝鹽鹼地的實際方案——

  他們必須去京城。

  必須到更大的平台上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