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多吃點,補鈣
蘇振國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
"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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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退二線?"蘇振國皺起眉頭,"清寒你的腿快好了,為什麼要退?"
穆清寒沉默了兩秒。
"司令。我的腿恢復即使恢復了,也不能和從前比了。殲擊機飛行員的標準是所有兵種里最嚴苛的。抗荷能力、反應速度、前庭功能,每一項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他看著蘇振國。
"我受過那麼重的傷。骨骼重塑過,神經修復過。肌肉萎縮後重新練出來的,和原生的不一樣。即便現在體檢指標看著還行,但我不能保證在九個G的過載下還能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斷力。"
他頓了一下。
"飛行員如果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就不應該飛。因為每一次出擊都是拿命在飛。不只是我的命,還有地面引導、僚機,一架飛機的失誤可能牽連整個編隊。"
蘇振國看著他,沒接他的話,直戳問題的核心,"你要走,是不是和那個姑娘有關係?"
穆清寒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不是。」
"……說謊。"蘇振國笑了一聲。「再說,你留下也不一定非要繼續飛。」
他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不過人各有志,我不攔你。"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軍區的操場。幾排白楊樹在陽光下嘩啦啦地響。
"清寒,你回京我是支持的。把你好好地送回你爸那兒,是我的心愿。"
"司令……"
他擺擺手,"清寒,如果你走了,那一團的事你想好交給誰了?"
"陳志遠,他各方面都合適,也都熟悉。不過還有一些別的事,可以再考察考察。"
蘇振國點了點頭。
"小陳的能力我了解,你說的考察我也同意。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身為主管,各方面都過硬。"
他轉過身。
"那你走之前,把該交代的交代清楚。"
"是。"
蘇振國看著他,伸出手,在穆清寒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我隨後替你跟你家老爺子打個電話。"他說,"告訴他孩子沒事了,腿好了。"
穆清寒的嗓子微微緊了一下。
"謝謝司令。"
蘇振國擺擺手。
"去吧。"
穆清寒行了個軍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
清寒走後,蘇振國給穆錚打去電話。
"老穆?我是振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有事?"穆父的聲音沉穩。中將軍銜,總裝備部副部長。
"好消息。"蘇振國的聲音難得地帶著笑,"清寒的腿恢復得很好。"
"陳軍醫今天的報告,骨密度八十五,肌肉力量七十,神經傳導正常。雖然還不能脫拐,但照這個趨勢,再有一兩個月就差不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情緒。
"好。"聲音有點啞。
蘇振國沒追問,"另外還有一件事。清寒剛來跟我提了。他說想調回京城。"
「調回京城?為什麼?」
蘇振國沒說話,「不知道,清寒主意大,既然說了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哼……臭小子有什麼理由?之前我讓他回來,他賴在你那裡不肯。現在腿好了倒是想通了?」
「行了,你兒子,你隨後自己問吧。」蘇振國有寒暄了幾句,掛了穆家的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能跟穆錚交代了。
……
那天晚上。
穆家小院。
沈棠做了一桌子菜。
蝦粥,蒜蓉粉絲蒸蝦,蝦仁炒芹菜,還有一盤紅燒肉。
五個人圍坐在堂屋的方桌前。
周鶴年、錢宗銘、陸衍之、沈棠和穆清寒。
幾人寒暄幾句,周鶴年對他不熟,但錢宗銘認識他,因為穆錚在總裝備部,所以工作上有來往,見過穆清寒幾次。
「原來沈棠的表哥是穆團長啊?」錢老笑眯眯吃了一口紅燒肉,"好吃!比我家那位做得好。穆團長真有福氣。"
穆清寒嘴角動了一下,「確實有福氣。」
錢老看他一眼,又夾了一塊,「那我這次可要沾沾福氣,多吃幾塊了。」
「您愛吃,到了京城以後常來家裡吃。」
京城,家裡,常吃。這話說得有機鋒,錢老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繼續解釋,便笑道:「行啊,那小老頭可就等著穆團長下請帖了。」
「嗯,一定。」穆團長端起酒杯,因為顧念著恢復所以以茶代酒,和錢老碰了一杯。
這邊的陸衍之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也不太在意。他總覺得有的人說話就是雲裡霧裡,說也不說清楚,就讓人猜。
他也懶得猜,悶頭吃蝦。但他不太會剝蝦殼,手指笨拙地掰了半天,蝦肉碎了一半。
沈棠實在看不下去自己養的蝦被這樣霍霍,伸手拿過一隻蝦,三下五除二就剝好了,放在他碗裡。
嘴上還不忘吐槽:"老師你的手是豬腳嗎?怎麼那麼笨?」
"胡說,什麼豬腳?我又沒讓你剝。我就愛吃帶殼的,"陸衍之嘴裡塞著蝦,含混不清地說,"帶殼吃補鈣,你懂不懂?"
沈棠被他氣笑了,「行,那你多吃點。」說著,就把自己剛剛剝下來的蝦殼都倒在他碗裡。
「吃吧,多吃點,補鈣。你看看我多尊師重道。」
「沈棠!」
穆清寒瞥了一眼兩人的鬥嘴。手上發力,扒了幾隻蝦蘸上醬汁放在沈棠碗裡。快速利索,蝦殼都扒的乾乾淨淨,一點肉都沒帶下來。「你吃你的。陸老師手笨,多練練就好了。」
陸衍之無語,偷偷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和他計較,「行了,我自己扒。」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鬆快。
陸衍之的臉喝紅了。他平時不怎么喝酒,但今天周老師在,他高興,多喝了兩杯。
"老師——"他端著酒杯,眼睛亮亮的,"師母最近好不好?"
周鶴年的表情柔和下來。
"好。她最近在寫一篇關於小麥抗旱育種的綜述。跟我抱怨說參考文獻太多了,看得眼睛疼。"
"師母也是搞農學的啊?"沈棠好奇地問,前世周鶴年已經是風燭殘年,妻子更是早就過世,所以從來沒見過。
"嗯。"周鶴年笑了,"我們是大學同學。她比我低一級,算是我的師妹。"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當年在學校的時候,我們一起做實驗。她負責育種,我負責土壤。後來——就在一起了。"
他說得平淡,但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溫柔。
"搞學術的人找對象,最好找同行。別的不說,至少半夜三點你爬起來看數據的時候,她不會罵你神經病。"
錢宗銘在旁邊哈哈大笑:"那可不一定,我家那位也是,我家那位就罵過我。不止一次。"
陸衍之笑了,沈棠也在一邊傻樂。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幾人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有穆清寒微微蹙眉。
師兄妹。
一起做實驗。後來在一起了。
周鶴年和師母,是師兄妹。
現在,沈棠要是去了清大,成了周鶴年的學生,豈不是也成了陸衍之的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