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心術不正的人不能留在軍區


  沈棠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是我澆的牛奶。"虎子的頭低得更深了,"我聽劉芳阿姨和媽媽說她用牛奶澆花,花長得很好。我以為澆菜也好…那時候我看你天天都很忙…我想幫你…。"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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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菜都死了。我知道是我害的。但我害怕……不敢說……"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涕都快流出來了。

  "沈棠姐姐,對不起!"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彎腰彎得太猛,差點一頭栽倒。

  沈棠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瑟瑟發抖的孩子。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虎子的頭。

  "虎子。"

  "嗯……"他不敢看她。

  "你今天來跟我說這些,是因為什麼?"

  虎子吸了吸鼻子:"今天上課……老師講了列寧和花瓶的故事……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沈棠笑了一下。

  "那你學得不錯。"

  虎子猛地抬頭,滿臉不敢置信:"你……你不生氣?"

  "當然生氣啊,"沈棠說,"那些菜是我一棵一棵種出來的。死了我當然又生氣又心疼。"

  虎子的眼淚"啪嗒"掉下來了。

  "但是,"沈棠的聲音溫和下來,"你今天來跟我說了。這比那些菜重要。"

  她蹲在虎子面前,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虎子,知道自己做錯了。這是第一步。但光知道還不夠。你今天來跟我說,這叫面對錯誤。面對了,承認了,才能真正的改。"

  她頓了一下。

  "如果你一直不說,那個錯誤就會一直在。你每次看到我,心裡都會不舒服。你會躲著我。時間長了,你會變得不像自己,在錯的路上越走越遠。"

  虎子使勁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所以,不要當鴕鳥。"沈棠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臉,"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以為看不見危險就沒有了。但危險還在那兒。"

  "嗯!"虎子用力點頭,"我不當鴕鳥了!"

  沈棠笑了。

  "好。那以後就罰你每天來給阿姨澆水,一個月,每天都來,能堅持下來,這件事就算你過去了。。"

  虎子愣住:"澆水?"

  「對啊,承認是第一步,彌補是第二步。做錯事不是低頭認錯就可以的。」

  「嗯,我一定天天來。」小虎子戰得筆直,挺著胸膛保證。

  "這才像樣,男子漢大丈夫,就是要這樣,坦坦蕩蕩。"沈棠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虎子,沒人會不犯錯,但知錯能改,就能變得越來越好。"

  虎子站在桂花樹下,仰著頭看她。

  夕陽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沈棠的臉上。

  他忽然覺得沈棠姐姐好厲害。

  比老師還厲害。

  就在這時——

  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虎子?你在這兒呢?"

  張翠花站在門口。

  她本來是找兒子的。放學了不回家,滿大院找了一圈,最後有人說看到虎子往穆家院子跑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那次的事一直在她心裡是個疙瘩,快步朝穆家走去。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聽到了裡面的聲音。

  聽到了虎子說"菜園子的事是我乾的"。

  聽到了沈棠說「知錯能改,就能變得越來越好。」

  張翠花站在門口,手攥著門框。

  眼眶熱熱的。

  她知道菜園被毀是因為虎子,但她不敢說。

  她不怕人說閒話,反正自己也沒少在人後背蛐蛐。但護虎子不一樣,他那麼乖,單純可愛,他是無辜的,是好心辦了壞事。

  她不能讓大院的人在背後說虎子。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但現在——

  她聽到沈棠對虎子說的那些話。

  張翠花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沈棠。"她的聲音有點啞。

  沈棠抬頭看到她,表情微微頓了一下。

  張翠花走到她面前。

  "對不起。"

  沈棠看著她。

  這個女人——嘴碎、愛占小便宜,自從她來了大院沒少在背後說自己閒話,但菜園被毀了之後,她主動來幫忙重建,原來是她心裡愧疚知道錯了,但不敢說。

  "嫂子,沒事,"沈棠說,"虎子已經知錯了,已經答應我每天來澆水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張翠花愣了一下:"你真不追究?"

  "不追究。"沈棠說,"不是因為我無所謂。"

  她看了一眼虎子,小傢伙被桂花樹下的螞蟻吸引走了注意力。

  "虎子還小。"沈棠的聲音放低了,"如果這件事捅出去,不管虎子是不是無辜,他都動手做了。大院裡的人嘴碎,傳來傳去,話就變樣了。"

  她看著張翠花。

  "他才六歲。不能讓他被人說閒話。"

  張翠花的眼眶徹底紅了。

  她一把抓住沈棠的手。

  "沈棠——你——"

  她說不下去了。

  菜園子是沈棠種的。被毀了她最心疼。查出來是誰幹的,她完全有資格追究到底。

  但她沒有。

  不是因為無所謂,是心疼虎子,不想孩子小小年紀就被人議論。

  為了保護一個六歲孩子的名聲,她選擇了不追究。

  張翠花使勁擦了一把眼淚。

  "沈棠,你放心。"她的聲音沙啞但堅定,"我張翠花一身毛病,但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今天能這樣護著虎子,就是我張翠花的恩人。"

  沈棠哭笑不得,「行了,嫂子,別說什麼恩人了,我可擔不起。只是我還想多問一句,當時是劉芳怎麼給你說的?」

  張翠花仔細回憶了一下,「她說營養豐富,蛋白質鈣什麼的,植物吸收了長得直接澆就行。我問她用不用兌水,她說不用,說濃度高營養才夠嘛。兌了水就跟白開水差不多了。"

  她狐疑看著沈棠,「她是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虎子親近你,所以和我這麼說讓虎子聽到……」

  沈棠沒說話,想了一下,蹲下身看虎子,「你只聽到媽媽和劉芳阿姨的對話,後來那段時間你見過劉芳阿姨嗎?」

  「嗯,見了,我澆菜地的時候還遇到劉芳阿姨了,她誇我懂事是個乖孩子,還說做雷鋒都是做好事不留名,不要給人說,每天悄悄幫澆就行。等菜長得特別好的那天,你就會很高興啊。」

  如果只是和劉芳交流錯誤的經驗還有可能是巧合,但囑咐虎子這兩句一問出來,兩人就立刻明白了。

  "劉芳那個女人——"張翠花眼陡然立了起來,「她居然敢拿一個孩子當槍使,無恥!我要去找她算帳!」

  「等一下,嫂子,現在你去說,沒有證據,而且她完全可以拿自己也是好心來搪塞,要是你被她激得鬧大,對虎子也不好。」

  張翠花牙咬了一下,「行,就按你說的。但這件事我記著呢,希望她以後老實一點,藏好她的狐狸尾巴,別落在我手上。"

  ……

  當天晚上。

  穆家小院。堂屋。

  穆清寒坐在桌前看文件。

  沈棠坐在對面,把虎子今天來坦白的事說了。

  「做好事不留名,」穆清寒放下手裡的文件。他微微蹙眉,下頜線微微收緊了。「拿一個孩子當槍使。」

  「嗯,太下作了。」沈棠點頭,「但這件事沒有實錘,劉芳完全可以推說自己無知,再哭一哭鬧一鬧,事情不了了之。」

  "而且這件事我不想張揚。虎子還小,卷進這種事對他不好。」

  「那時候你哭了,還發了燒。」穆清寒沉默了兩秒,沒說話,扶著拐杖站了起來。

  "我去找陳志遠。"

  沈棠抬頭:"可是——"

  "這件事我來處理,不會鬧大。"穆清寒拍了拍她的肩膀,"沈棠,劉芳她心術不正,這樣的人留在軍區,留在志遠身邊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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