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有靈魂的死亡
「行了,別胡亂揣測。」
馬軼無奈瞪眼,低聲訓斥圍在身周的一眾精怪。
「我閒的沒事殺人?又不是變態。」
嘴上呵斥著,他心底卻悄然鬆了口氣。
這群伴隨他修行的馬家老仙,便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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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縈繞在心頭的重重疑惑,再度翻湧上來。
他此前始終糾結,自己究竟是重生歸來,還是誤入了平行世界。
若是尋常重生,他自小修行薩滿秘術,與一眾老仙早早結契,此刻能喚出它們實屬正常。
可悖論在於,前世記憶里,這段大學時光安穩太平,從未出現過這般連環詭異事件。
可若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一切更說不通。
平行世界軌跡迥異,這裡的「馬軼」,怎會同樣是出馬弟子,還恰好與同一個仙家族群締結契約?
矛盾的猜想反覆拉扯,讓馬軼思緒紛亂。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疑慮,深知眼下絕非深究真相的時機。
壓低嗓音,對著身前三道凝實的狐仙身影沉聲吩咐,「小舞、小六、天天,你們仔細探查一圈周遭,看看有沒有異常之處。」
「遵命,爺。」
三名身形嬌俏的蘿莉身影微微躬身行禮。
她們是馬軼麾下實力最強的三位仙家護法,也是一眾狐仙中化形最為圓滿的存在。
話落,三道身影驟然飄忽閃動,澄澈的眼眸亮起湛湛幽藍靈光,快速掠遍整間教室,細緻探查每一處角落,轉瞬便折返馬軼身前。
「咦……奇怪。」
名叫小舞的狐仙身形高挑,雙馬尾靈動垂落,粉色馬甲搭配俏皮蘿莉裙,身後火紅狐尾輕輕搖擺。
她睜著一雙澄澈懵懂的大眼睛,滿臉困惑地呢喃出聲。
「確實古怪得很。」
一旁短髮利落,瞳色湛藍的小六,也下意識撓了撓頭,輕聲附和。
最後方氣質沉靜的天天,微微蹙眉,沉聲總結,「爺,此地的氣場太過反常,我們也是頭一回遇見這般情形。」
「仔細說說,查到了什麼。」
馬軼目光沉凝,低聲追問。
三女你一言我一語,快速稟報探查結果。
「整片區域被極致濃郁的陰煞之氣籠罩,濃度堪比地府黃泉。」
「按常理來說,這般陰煞之地,必定盤踞著無數邪祟鬼物,可我們全程探查,竟感知不到半分游離鬼氣。」
「這裡除了厚重陰煞,其餘乾淨得過分,連一絲凡人亡魂的氣息都不存在。」
聽完匯報,馬軼緩緩點頭,心底愈發凝重。
仙家探查的結果,與他自身感應完全吻合。
這一刻,他幾乎可以確定,這裡早已不是他熟知的那個世界。
在原本的藍星,人間煙火繁盛,生死輪迴不止。
凡人死後魂魄不會即刻入地府,會短暫滯留人間,所過之處必定殘留細碎魂息。
這種微弱氣息普通人無從察覺,卻逃不過他這位修行者的感知。
可自今日校園怪事發生至今,他一路走來,全程未感應到半縷魂息。
就連方才慘死的十餘名同學,也同樣一絲魂魄殘韻都未曾逸散,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真正顛覆他認知的,從不是殘酷的死亡屠戮,而是這詭異的「無魂之境」。
為避免自身感應出錯,他特意讓三仙覆核探查,結果依舊毫無偏差。
「是被吞噬了?」
馬軼眉頭緊鎖,暗自推演,「死者魂魄離體的瞬間被即刻吞噬,乾淨利落,連半點痕跡都未留下,何等詭異的力量才能做到?」
「不對,若只是尋常鬼物作祟,根本做不到空間瞬移,定點拘人的規則級手段。」
才有一絲猜測,緊接著又立刻自我否定,思緒不由得陷入死胡同。
過往十幾年處理靈異詭事的經驗,在當下徹底失效,甚至反向局限了他的思維,讓他愈發摸不透這詭異事件的本質。
「啊——」
忽地,悽厲的哭喊與崩潰嘶吼突然炸開,硬生生打斷了馬軼的沉思。
極致的血腥場面衝擊過後,眾人空白的大腦逐漸回神,深入骨髓的恐懼徹底爆發。
整間教室瞬間陷入徹底的混亂與癲狂。
無數學生尖叫哭喊,瘋了一般朝著教室大門狂奔逃竄。
地面粘稠的鮮血濕滑難行,不少人接連摔倒,滿身染血也渾然不顧。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與人性。
有人摔倒在地,身旁之人非但沒有援手,反而爭相繞行,甚至直接踩踏而過,只為搶先一步逃離這片煉獄。
哀嚎、痛哭、咒罵、踩踏、跌撞……
種種混亂聲響交織在一起,配合滿地無頭屍身,猩紅遍地的慘烈景象,讓整間教室徹底淪為人間地獄,陰森可怖。
「大家冷靜,不要亂沖。」
馬軼見狀立刻揚聲大喊,試圖穩住眾人心態。
「目前情況不明,貿然離開教室,未必比待在這裡安全!」
洪亮的喊聲穿透嘈雜的哭嚎,混亂的人群瞬間一滯,瘋狂逃竄的動作戛然而止。
眾人殘存的理智稍稍回籠,紛紛轉頭,目光慌亂地投向馬軼,將他視作最後的救命稻草。
片刻後,一名學生顫巍巍開口,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馬軼……你……你能確定外面更危險嗎?」
「我無法確定。」
馬軼坦然搖頭,語氣誠懇,「我和大家一樣,也是第一次遭遇這種詭異變故。」
他正欲繼續細說利弊,安撫眾人,一道刺耳的聲音卻驟然強勢插入,極盡譏諷。
開口的正是王明俊。
他勉強擦去嘴角殘留的穢物,臉色慘白如紙,死死壓下翻湧的噁心,不敢低頭直視滿地血腥。
強撐著鎮定,冷聲說道,「不確定外面危險,你就敢胡亂勸阻?你是想讓所有人留在這等死嗎?」
「我從未讓大家留守等死。」
馬軼轉頭看向他,眼底溫度漸褪,寒意悄然滋生。
「我只是提醒眾人冷靜判斷,切勿盲目逃竄,想要離開,也要權衡利弊,做好打算,而非像無頭蒼蠅一樣送死。」
馬軼心底已然生出幾分不耐。
自始至終,他從未主動招惹王明俊,可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惡意針對,顛倒黑白。
先前他懶得計較,刻意忍讓,可接連的挑釁,終於耗盡了他的耐心。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他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真被逼急,也不介意隨手肅清這顆麻煩。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王明俊被馬軼冰冷的目光盯得心底發慌,下意識錯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嘴上卻依舊強硬,冷聲嗤笑。
「眼下局勢瞬息萬變,下一秒或許就有人喪命,你願意在這慢慢思考,就自己留下耗著。」
「我是一定要走的,越早離開這鬼地方越安全。其他人想留下來等死,悉聽尊便!」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徑直抬步,快步朝著教室大門走去。
原本稍稍安定的眾人見狀,心底的僥倖與慌亂再度滋生,遲疑不決。
眼見王明俊即將踏出教室門口,幾名徹底扛不住恐懼的學生瞬間動搖。
「等等我……我也走……」
「帶我一個……留在這太嚇人了……」
「還有我……」
短短片刻,七八名學生紛紛跟風,爭先恐後朝著門口狂奔而去。
王明俊走到門口,聞聲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馬軼,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譏諷笑容,挑釁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