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女陰差她下面有人!
女鬼差尖叫一聲,身影撞進樓房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我欽佩地抓住謝序胳膊:「天吶,這就是正神的實力嗎!」
謝序一拂廣袖擰眉道:
「對付這種鬼,本尊兩成法力就能讓她魂飛魄散!
若不是看在她是鬼差,歸黑白無常掌管,屬於冥界公務員的份上。
憑她膽敢扯你頭髮,本尊方才就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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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我頭髮,咳。」
我不好意思地把引靈燈化成髮簪插腦袋上:
「我也拽她的了……其實我剛才還想撓她的,但是,你在旁邊,不好下手。」
「為什麼我在旁邊,不好下手?」他好奇問我。
我尷尬悶咳:「那個,怕你覺得我太彪悍……嫌我暴力執法不好。」
「怎會。」他當即凝聲說:「你有自保的能力,本尊開心都來不及。怎會嫌你、彪悍暴力。」
我抬腳踢開路上一片落葉,
「阿乞師兄說,咱們山神廟待人處事向來最是講理,而且咱們廟的山神大人一貫清風霽月,最明事理。
我如果太放肆,山神大人會不高興的。山神大人喜低調,我總打架會連累山神廟的名聲變臭。」
他聽罷不悅道:「你聽他忽悠做什麼,他剛來山神廟那段時間在外打架次數比你還頻繁。」
「啊?」
我不敢置信地追問:
「阿乞師兄收陰債的時候,也會和冤魂厲鬼打起來?
可我印象中的阿乞師兄,輕易不出手,除非是神廟遇見了什麼大事,他才會冒出來鎮場子。
平常時間,阿乞師兄總是一副佛系青年的形象。
他還總教育我,要心平氣和,不能總生氣發火以暴制暴來著。」
謝序無奈揉眉心,冷酷揭穿阿乞師兄的多年偽裝:
「他來山神廟那年,才十九歲。
距今,已經過去八年了。
你被送來山神廟時,他二十四歲,在山神廟都做五年廟主了。
男孩子二十三四歲,也到了該懂事、成熟穩重的歲數了。
他比你年長五歲,人生坎坷經歷不比你少,你之所以覺得他是佛系青年,無非是,他早過了張揚任性的階段。
且他心中,沒有了執念。
他現在缺乏奮鬥的心氣,廟裡大小事務還都是你在一手包攬處理,他自然就學起偷懶。
成天無所事事,要不是琉璃在他身邊陪著他,他怕是能躺在床上頭頂長草。
記得,本尊離開山神廟前半個月,這孩子還在和山下農戶家養的大黃對罵。
他剛來山神廟那幾年,本尊的案頭,平均每三天就會收到一份地府的投訴信。
不是和債主打起來,就是和欠債的打起來。
成天帶著琉璃,見鬼不爽就用符炸對方。
山神若是真計較這些小事,他早就被開除幾千次了。」
「沒想到,阿乞師兄竟也有過這麼少年心性的囂張任性過往。」
我揉了揉鼻頭不服道:
「那他還成天念叨我!嫌我不夠淑女。
我一個沒爹沒娘鄉下長大的野孩子,當什麼淑女!
我倒是覺得,人生最難得的,就是能隨心隨意、無所顧忌地做最真實的自己。
你瞧那個殷玄夢,她雖然是城南殷家最受寵的千金小姐,要什麼有什麼。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生在富貴養在繁華,但我一點也不羨慕她。
相反,我還有點可憐她。
因為她根本沒有一天,是在為自己而活。
她不敢做最真實的自己。
她喜歡黃金,不喜歡珠寶,可真正有錢的豪門人家,會覺得黃金很俗氣。
哪怕黃金保值珠寶不保值,他們也會首選佩戴珠寶,因為珠寶雅,珠寶高貴,珠寶是身份的象徵。
她剛從人販子手裡逃回家那段時間,總會背著殷昌海吳秀娥兩口子偷偷攢黃金。
可當吳秀娥發現她藏在床底下那些晃眼的金項鍊金鐲子時,她卻連承認東西是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那年她過生日,殷家給她辦了場很盛大的生日晚宴。
那天晚上,她明明抓著粉色裙子愛不釋手,但最後,還是選了件更沉穩的白裙子換上。
我可憐她,因為她連自己每天想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首飾都不能自已做主。
更因為,當初她被人販子拐走,她父母的第一反應不是想方設法地去找,而是跑孤兒院領養了我……
殷家需要一個女兒,不管是不是親的,都必須要有。
女兒,不過是他們用來置換資源的物品。」
我嘆口氣,越說越覺得她悲哀:
「殷玄夢總覺得,我被趕出豪門後,日子會過得特別爛。
可事實卻是,我雖然窮了點,但每天至少能睡到自然醒。
不用裝什麼淑女,在親朋好友面前也無需偽裝。
至少,我不用封印那個真實的自己,去討好任何人。」
說完,我昂頭看了眼天上的星星,湊近謝序調侃:
「不過,如果我那位頂頭上司山神大人不喜歡我這麼鬧騰,我在他面前還是可以裝一裝的。
沒辦法,誰讓他是金主呢,他給我開的工資實在太高了!」
他勾唇,「他不會,他、只會喜歡你最真實的模樣。」
我趁機問他:
「說起來,阿序你這位文判都回來好幾天了,武判和山神大人怎麼還沒影啊?
他們有說哪天回廟嗎?你提前和我通個氣,我好早做準備。」
「下月初五初六吧。」
謝序淺聲說:
「我是提前回來的,官轎儀仗隊伍走得太慢,武判還要做些善後工作,大約,還得一周時間才能回來。」
我點頭:「那我這幾天老實點。」
走出傅家老宅大門,我閒著沒事和他聊天:
「我是被爺爺抵到山神廟來的,阿乞師兄呢,他當年又是為什麼來的山神廟?」
「因為他母親。」
謝序溫和向我解釋:
「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他老家的人都說,他母親是受不了家中貧苦,跟別的男人跑了。
他不相信,長大了學一身本領,總算用道家法術算出了他母親的所在方位。
但可惜,他去遲了一步,他母親在多年前,就被人販子拐走迫害了。
不久,地府那邊告訴他,他母親的魂魄很虛弱,且生前沾染了太多因果,以致遲遲無法渡忘川。
他為替母親消除身上因果業障,想給母親來世求個好胎,這才在東嶽大帝的指示下進入山神廟。
做了山神廟的廟主,以凡人之軀為山神廟收陰債。
你入廟的那年,他正好能以自身功績為她母親換個好點的投胎機會。
他母親順利轉世離開冥界後,他沒有了執念,就愈發懶怠,變成了如今這副什麼事都懶得管的頹廢樣。」
「原來,是這樣啊。」
我接著問他:「那上上任山神廟廟主,也是攢夠了功績香火才離開山神廟的嗎?」
謝序搖頭:「不,山神廟,只有你與阿乞兩任廟主。」
「只有,兩任廟主……」我略感意外。
夜晚起了風,他將自己的墨色外衣脫下,披在我肩上:
「羅酆山是冥界鬼山,十年前才被搬來陽界京城的,阿乞是第一任廟主。
在阿乞沒有來之前,山神廟是沒有廟主的。」
我想了下,低聲輕喃:「等我還完了爺爺欠的債,是不是,就該離開山神廟了?」
「只要你想,你可以,永遠留在山神廟。」
他隔著袖子握住我的手腕,片刻,又補充:
「還完債,我給你開和阿乞一樣的工資,你想要高點,也可以。
皎兒,你若想留下來,本尊可以養你一輩子。」
我愣愣昂頭,與他目光相接,四目相對。
視線融進他明燈萬千的漆瞳,我呼吸一滯,莫名心跳加速……
為什麼他的眼神,總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抿了抿唇,點頭,大方安慰他:「你放心,只要山神大人不辭退我,我會一直留在廟裡陪你的!」
這麼害怕我走人,他以前在山神廟肯定沒有別的朋友。
正好,我也沒有!
和文判官大人報團取暖做好朋友,我賺了好不好!
「阿序。」
「嗯?」
「今晚還吃夜宵嗎?」
「我隨你。」
「那我們去前面那條路拐彎處吃關東煮。」
「好。」
回去路上,小紙人坐在我肩頭有點鬱悶。
眼見勸我是勸不通了,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阿序身上。
「大人,你怎麼不管管皎皎啊,照你們這個吃法,用不了多久皎皎就要變成小胖子了,到時候她又焦慮,又心情不好生悶氣。」
阿序用餘光瞟了眼小紙人:「她吃得少,這點東西走回去就消化完了。」
我分給小紙人一串魚丸:「就是!」
小紙人看在魚丸的份上,這才暫時放我一馬。
上了山,山神廟大門自行敞開。
我和阿序邁進神廟,來往陰兵的虛影穿梭在神廟院落前後。
陰兵們見到阿序,皆是客氣抱拳行禮:
「大人!」
「大人您回來了……」
「大人,廟主。」
「大人,冥界新送上來的幾份需要您過目的公文已經放在了您的書桌上。」
阿序雙手負後,平靜淡漠地「嗯」了聲。
揮手示意陰兵們退下。
我陪他進了山神廟正殿:「今天遇見的那個鬼差還真是關係戶,她說她在下面有人。」
「在擔心?」
「那倒沒有,她就算下面有人,她是跟著黑白無常兩位大哥混的,但我也是跟著山神大人混的。
我們山神大人官比黑白無常兩位大哥大多了,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就是好奇她下面的後台是誰,而且,山神大人快回來了……
萬一他們不打算明面硬碰,直接一封投訴信送到山神大人面前……
山神大人剛回來就看見我的投訴信,想想就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