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京雪的小花仙
「哎你可別帶上我,我現在還是尊貴的單身貴族呢!」
「所以啊,你們換位思考一下,看著最愛的人死在自己懷裡,一絲生機都沒有,止了心跳與呼吸,你們能受得了嗎?!
毫不誇張地說,墨楓你講對了,要是沒有那件破僧衣,你阿乞爺爺我三成功力也能打得鄴那那孫子跪地叫我親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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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祖與緊那羅尊者,忒有先見之明了。」
「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
你想想那龍祖大人,上古時期是怎樣赫赫有名的一位尊神……
在天界諸神都恨不得將魔祖一家食骨吞肉大卸八塊時,人家已經和魔界老祖處成了好兄弟,還拐跑了魔祖的親妹子……」
「我被鄴那打散神魂吸進那件破僧衣那會子,龍祖與緊那羅尊者就在不遠處的雲彩上看著呢。
趕在僧衣將我和琉璃徹底抹殺前,先一步將我剩下七成功力還給了我,還助我捨棄原來那具身軀,換上二姐給我準備的白玉仙身。
我和琉璃之所以能劫後餘生,順利從佛寶僧衣內逃出來,也是因為龍祖暗中施法,將佛寶僧衣劃破了一道口子。」
「行啊阿乞,你們夠壞啊,等鄴那回去一瞧,帶出門的佛寶離開時好好的,回去後爛了個大口子,他不得嚇得哐哐撞牆啊!」
「不對啊阿乞師兄,為什麼二姑給你做的身軀是白玉材質,給我做的身軀,卻是黃泥捏成的?」
「……」
見我像個爭寵孩子般和阿乞師兄鬥嘴,阿序柔聲道:
「你是不是忘記,你還有冥王冥後重新給你塑的那副神軀了?
那副神軀才是你的本體,這副殼子,只是女媧大神給你過渡暫用的。」
「對哦。」我恍然大悟:「我的本體還被爸爸媽媽封在冥界呢。」
「等得空,我帶你回冥界,把你送進本體內。」
「好。」我牽住阿序的玉手,猛鬆口氣:「現在阿乞師兄與琉璃姐的大劫算是順利渡過了,接下來,就該咱倆了。」
「殷玄夢那邊,我和傅大哥會多加留意著。」
清霜姐道:
「靈山如今在山神廟碰了一鼻子灰,那個什麼玩意阿傾池應該會有所忌憚,收斂些吧。」
「要的,就是他不收斂。」
阿序溫柔與我十指相扣,低眸深深瞧我:
「他早動手,我與皎兒也能早打完收工……
此間事了,本尊,想帶皎兒出門走走,把欠下皎兒的十五年,彌補些許回來。」
「那好像不太成。」
我佯作委屈地抓著他胳膊搖晃,
「我還要收陰債呢,我爺爺欠下的那筆巨債,我還不知道還到什麼時候才算是個頭呢!」
「那筆債,讓宋三爻親自還。」
阿序抬手寵溺輕撫我的臉頰:
「皎兒,你不欠任何人的債。
論欠債,也是本尊欠你債。
可,本尊欠你的這份……此生,算是還不盡了。
所以,皎兒得留在哥哥身畔,許哥哥拿一生來還,可好?」
我歪頭乖順地蹭蹭阿序掌心:
「可是城隍哥哥,你我之間的債,誰欠誰,早已理不清了。
哥哥,你是註定此生、都要與我糾纏在一起的。」
他眼底攢出和煦暖笑:「本尊,求之不得。」
謝無憂受不了的嫌棄斜眼瞅我們這群人:
「平時在家裡被姑姑和姑父硬餵狗糧也就算了,現在出門在外……
還要被小情侶追著往嘴裡塞。
墨楓和盞螢,阿乞和琉璃,皎皎和山神大人。
你們都成雙成對了,只有京雪還是我的患難好兄弟!」
墨楓拍拍手,無情道破真相:
「京雪才不與你這個單身狗為伍呢。
人家還有小花仙妙真呢,那小花仙……
已經苦苦等了京雪很多年。」
「妙真?」清霜姐意外追問:「文判的心上人,沒死?!」
墨楓點頭,神色愈發凝重:
「沒死,一直被妙容的家族囚禁在冥界北域雪山深處。
雙生芍藥花,在妙容的家族中,自出生那日起,便要面臨舍一保一的生死抉擇。
妙真是被家族拋棄的那個,而妙容,是被父母,拼全力保下來的那個……」
庭前,京雪精心養護上千年的那株芍藥花,終於頭一回、有力氣凝聚全力,孕育出了一枚嫩青花苞。
山神廟後院。
妙容將一小琉璃瓶剛從自己心脈中取出的靈血交給面無血色的京雪:
「我們芍藥一族的真心靈血,有為仙養護神魂之效。
兩滴,便可讓阿雪你身子痊癒,但,我給了你三滴。
勿怪我給的少,我們家族的每一個芍藥花仙,體內都僅有九滴真心靈血。
靈血剜自心頭,若得我七滴心頭靈血,可讓你脫胎換骨,飛升成神。
若得我九滴心頭靈血,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能將你救活。
但,我把靈血全給了你,我就會修為盡散,容顏衰老,生不如死。
況,你現在身上的傷,還用不著那麼多靈血,兩滴,足以讓你恢復實力鼎盛時期狀態。
多出來的那滴,就當我還你的、以畢生功績,換我一命的恩。
阿雪……早知你如此深愛我,我便不該,執迷不悟那樣多年。
如今我方知,為何先前我被序哥哥拒之千里時,你凝視著我,會流露出那樣憐惜的眼神。
怪我,遲遲未能察覺到你這滿心熾熱愛意。
阿雪……以後,你伴著我,我們、好好地過下去。」
妙容小鳥依人地倚靠在京雪哥哥胸膛上,京雪哥哥也不與她客氣,直接將她給的心頭靈血塞進袖子收好。
「聽說,你還有個妹妹?」京雪哥哥問。
妙容歪頭枕在京雪哥哥胸口,闔目休養生息,淡淡嗯了聲:
「她死了。剛出生就死了。
我們地府芍藥一族視雙生芍藥為不祥,而且我們降生那日,阿娘與阿爹就發現妹妹體弱,有早夭之徵兆。
所以,阿爹選擇捨棄她,保了我。
但這也是我們地府芍藥一族每個族人的宿命,就算阿爹阿娘不捨棄她,她也活不了幾日。
我們地府芍藥一族曾被牡丹花一族下過詛咒,雙生芍藥天生便一強一弱,一生一死。
她身體不好,我身子健壯,先天條件就已經決定了我們姐妹倆的命運……
並非我搶了她的生路,而是她自降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要踏上死路。
她從未擁有過生路,所以也不存在,生路被我這個做姐姐的搶占一說。
阿雪……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你放心,雙生芍藥出現在我們家族的概率很低,可能十來代子孫中,才會出現一例。
我這一代已然出現了雙生芍藥的情況,那我們以後的孩子,肯定不會再面臨這種情況。
阿雪,誕下雙生芍藥於我們家族的神女而言,是件很恥辱的事。
你放心,以後,我定不會為你誕下雙生芍藥。
我們的孩子,定每一個,都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
京雪哥哥聽罷,面無表情道:
「千年前,我也湊巧在冥界,聽過一個關於雙生花的故事。
她們的故事,可比你和你妹妹的故事跌宕起伏熱鬧多了。
你要不要聽?我給你講。」
妙容還沒有意識到京雪哥哥的態度悄然變得異常冷漠,只顧著靠在京雪哥哥懷中享受這片刻的溫暖與安寧。
「嗯,好呀。」
京雪哥哥放眼看向窗外那株孕育新苞的芍藥,喉中苦澀:
「數千年前,有個花仙家族的花仙夫人生下了一對雙生花女兒。
大女兒溫順安靜,乖巧懂事,二女兒活潑可愛,精力充沛。
大女兒與二女兒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二女兒眉心多了一顆紅痣。
二女兒生來稍弱,大女兒生來健壯,但大女兒體內靈息,卻不如二女兒體內靈息充沛。
她們家族,也有雙生花須得保一舍一的傳統。
但所有人都曉得,大女兒雖身子骨好,但體內靈脈不好,靈息稀缺。
二女兒身子雖不如大女兒康健,但也沒有到特別孱弱的地步,且她身上靈氣重,兩個女兒相比之下,大女兒才是該被捨棄的那個。
但花仙夫人與其丈夫卻因大女兒安靜好帶,二女兒鬧騰,太活潑,而以二女兒身弱,留著恐有夭折之患的由頭,要折了二女兒。
花仙夫人甚至還認為,二女兒眉心一顆紅痣太過妖媚,日後怕是有淪為紅顏禍水之嫌,執意要丟棄二女兒,護住大女兒……
夫妻倆一拍即合,在準備處理掉二女兒之前,還特意,抽乾二女兒體內的靈力,灌溉給大女兒。
榨乾二女兒的真元,托舉大女兒。」
靠在京雪哥哥懷裡的妙容一怔,猛地睜開雙眼,目露心虛怯色。
「然、然後呢?」
京雪哥哥冷漠道:
「花仙夫婦本想將二女兒打散神魂,讓她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永除後患。
但等她們哄好金貴的大女兒,從大女兒臥房裡出來,卻發現二女兒不見了。
她們以為二女兒是被抽乾靈髓後,元神太弱,自個兒消散了,就沒有多做懷疑。
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的二女兒沒有魂魄飛散,元神湮滅。
而是因為失去靈力與仙髓,身子太虛,化成原形,被一股陰風陰差陽錯,吹去了忘川生根。
它飄搖無依地落進了血色忘川河內,是忘川府的神女用一張撈魚網將她打撈上去的。
神女見她尚有一口氣在,便捧著她回府,召集府內的神女姐妹們一道治療、撫養她。
她是在忘川府的渡魂神女們悉心照料下,才勉強逃過一劫,僥倖留下一命,無憂無慮長大、成年的。
長大後的小花仙,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自己又是因何被拋棄,可她從未怨恨過自己的父母,沒怪過那個搶走她一身靈力真元的姐姐。
她曉得父母不願認她,她也從未想過要再回本家,認祖歸宗。
她活潑開朗,大度體貼,還善解人意。
她只想留在忘川,做個無憂無慮的採花仙子,只想陪伴在自己的神女阿娘們身畔,永遠做她們的開心果……
奈何,她的親生父母,卻始終不肯讓她如願。
幾千年後,她的親生父母雙雙遭難,命懸一線。
臨死前,她的親生父母命人來給她傳了話,說,自己愧對二女兒,此生不求二女兒原諒,但求,能在自己死前、再見二女兒一面。
神仙一死,便是魂飛魄散,再無來世……
小花仙心地善良,為了不讓親生父母帶著遺憾離世,小花仙辭別忘川府的養母們,背著包袱,重回了那對、曾狠心拋棄過自己的親生父母身畔。
起初,她親生父母待她溫柔周到,處處上心。
她油盡燈枯的阿爹阿娘躺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同她說了很多悔過的話,引得小花仙白落了許多眼淚。
她親爹娘求她原諒,她也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沒過幾日,她父母的情況愈發不大好,她從她父親好友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心頭血,或能為父母續命。
如所有人料定的那樣,當晚,她拿出一把刀,捅進自己的心脈,想引出兩滴血,為父母治病。
但讓她萬萬沒料到的是,她捅傷自己,忍痛取血的那一瞬,房門突然被人撞開,她父親的一眾手下衝進了她的寢殿,不由分說,便搶走了她手中裝血的琉璃瓶,將她按住雙肩束縛住,施法強行取走她心口、九滴靈血……
她們芍藥一族,一仙心頭,僅有九滴靈血。那些人衝進去,硬是把她所有靈血,都硬抽了走。」
趴在京雪懷裡的妙容陡然尖叫著推開京雪,踉蹌退出京雪的懷抱……
臉色蒼白的驚恐質問京雪哥哥:
「你、你認識她……你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