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地府感應蓮花
我沉沉嘆口氣：
「去輪迴吧，再入人間走一遭，再去看看人間疾苦，民生百態。
你已經失了初心，再留你在冥界，給你官位，給你特權，你就毀了。
明明從前也是個極好的人，可現在你也已經迷失在權利的漩渦中了。」
「你要送我去輪迴？！」杜寒衣緊張抬眼死死盯著我：「不可能！我絕不會丟下風儀獨自脫身！」
「再和南風儀攪在一起，你只有死路一條。」
「我不怕死！」
「那如果是謝獄主讓你去輪迴呢？」我抬高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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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寒衣一怔，目露恐懼：
「謝獄主……你把獄主大人也驚動了？！
殷廟主，你真是好樣的。
除了會搬救兵，會仗著謝獄主的勢對付我們，你還會做什麼！」
我淡定道：「我仗他的勢，不是很正常嗎？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邊有他護著麼？」
「你和謝獄主……究竟是何關係？
我聽說，你身畔一直有個與你形影不離的男人，那個男人能隨意進出山神廟。
是墨楓、還是京雪？」
我搖頭：「都不是。」
杜寒衣擰眉：
「都不是，那就只剩獄主……
不可能，獄主怎會與一個凡間女孩、朝夕相處，時刻不離。」
我無奈道破：
「你以為是文判大人，對麼？
慧安那個傢伙，也在把你們的疑心往京雪身上引。
可惜，你們被騙了。
靈山前段時間要對付山神廟，靈山那些使者下來監視山神廟那幾天，已經和慧安碰過面了。
也就是說，慧安早就知道我和阿序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了，但他沒告訴你和南風儀。
因為他想要鬼璽，他想和地府搶奪鬼璽，而雙方一旦動起手，你和南風儀就是給他打頭陣的炮灰。
如果讓你與南風儀知道我和阿序是誰了，那你們還敢和我們動手嗎？還能為他所用嗎？」
「慧安大師，是靈山的人？」
杜寒衣恍然大悟：
「難怪他本事那樣大……鬼璽？鬼璽不是十八層地獄的神物嗎？！
鬼璽早些年，不是已經遺失了麼？鬼璽現如今在哪？」
我沒有瞞他：「殷玄夢就是鬼璽。」
「殷玄夢……」
杜寒衣還被蒙在鼓裡，細想一番後才喃喃自言自語：
「怪不得，殷玄夢身上的陰氣那樣重。我想過她身份不一般，卻沒料到她是鬼璽轉世。
難怪、風儀這幾天總是單獨去找慧安，還總和慧安提到殷玄夢……
原來，風儀早就知道殷玄夢是什麼東西了。」
「所有人都瞞著你，你是被利用了，杜寒衣。」我無情點破。
杜寒衣神情緊張地轉身就要走：
「不行，我得去阻止風儀，我好不容易才將風儀從冥界帶出來，不能讓風儀又淪為慧安的傀儡！」
然而剛一轉身，抬眼就看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阿序與地府陸判大人。
「獄主、陸判……」
杜寒衣倉皇失措的後知後覺俯身單膝下跪參拜。
阿序立在寒風裡，淡漠開口：
「杜寒衣，南風儀的下場如何，都是她自己造的孽，自作自受。
她逃不掉冥界的審判，而你，即便拼死護著她，你也救不了她。
你們以為躲在慧安與殷玄夢家裡，冥界當真尋不到你們的蹤跡麼？
這些天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冥界的監視下，冥界不是解決不了你們，而是打算將計就計，沒到解決南風儀的時候。
你只是個小小陰差統領，若南風儀不能回頭是岸，你與她，前後皆是死路一條。
就算你們想法子逃過了冥界的審判，慧安那邊，也不會放過你們。
你該知道，你與她這樣的小鬼，在冥界那些神明、靈山那些佛家弟子面前，勢微力弱，收拾你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之所以不動你們，不是不能殺你們，而是不急著動你們。
如今，你在不在南風儀身邊，南風儀的結局，都不會改變。」
陸判大人捧著生死簿判官筆惋惜嘆道：
「寒衣啊，一千年前，是我舉薦你前去地獄司任職，那時的你，少年意氣，耿直善良……
本官將你送去地獄司，本意是希望你能在地獄司發揮你的特長，讓十八層地獄裡也能少幾樁冤假錯案。
沒想到，把你的起點抬得太高，反而是害了你。
公主剛才說得對，你已經失了本心，若再讓你在冥界做陰差統領，只會害了別人也毀了你自己。
但你從前，也是個頂好的孩子，若眼睜睜看著你走向滅亡，著實可惜。
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按冥律，當判你削首魂散之刑，可今幸得公主開恩，只罰你重入輪迴，重新做人……
寒衣，當年是本官將你留下的，今日，也該是本官來接你，送你走。
跟著本官，離開南風儀，離開這個渾濁的人間吧。
咱們，重新來過，換一雙更清澈乾淨的眼睛。」
「公主……」
杜寒衣失魂落魄猛地回頭看我，難以置信地輕聲說：
「之前，聽風儀說過，殷廟主也是冥界的某位公主……
冥界上君鬼君之女稱公主，多半都是沒有實權不得干涉輪迴事宜的。
殷廟主能做主送我去輪迴，而不是將我送回冥界打入十八層地獄處置……
敢問殷廟主，您到底是哪位公主？」
陸判大人揣著生死簿無奈替我回答：
「她是冥王冥後之女，太子殿下的親姐姐，冥王宮的紅蓮公主。」
「什麼！」
杜寒衣險些單膝沒跪穩重心，來不及消化這個晴天霹靂，便又聽陸判大人慢吞吞道：
「你應該知道，京城首富殷家。
還知道，南風儀曾慫恿殷玄夢去開車撞首富夫人與殷廟主。
首富殷家家主殷長燼，就是咱們冥界之主，冥王殿下。
殷廟主並非冥界公主轉世，她就是冥界公主本尊，是被冥王冥後送來山神廟歷練的。
一周前，殷玄夢驅車想撞死的人，就是冥後與紅蓮公主。
殷玄夢還想炸了冥王的集團大樓，可後來，殷玄夢好好地返回了城南殷家。
寒衣，冥王冥後的意思，你明白了麼？」
話音剛落，杜寒衣便已搖晃著身體跌坐在了青石地磚上。
六神無主的低頭苦笑兩聲：「難怪……原來、真完了。」
殷玄夢撞了冥王的老婆和娃，還能完好無損地回到城南殷家。
只能證明一件事……
南風儀、杜寒衣、殷昌海全家，都要完了。
尤其是南風儀，從前杜寒衣以為，他只需護著南風儀不被南樾鬼君的人抓走便好。
面對南樾鬼君，他尚有兩分能帶南風儀逃出生天的可能。
但現在，南風儀得罪的是冥王冥後。
冥王冥後要是當場動手了事還好說。
可冥王冥後把殷玄夢放了……
那就證明，這事鬧大了。
別說一個杜寒衣，就是十個、一百個杜寒衣，也護不住一個南風儀。
杜寒衣認清了真相，陸判大人將他收進生死簿時，他沒有反抗。
只在離開前，扭頭深深看了我一眼，喉頭微哽，最後提醒：
「殿下當心、十八層地獄，慧安已經知道了十八層地獄生有裂痕一事。
上次、地獄大亂，獄主以元神之力鎮住十八層地獄的裂痕，反被十八層地獄噬傷，便有慧安的手筆。
起初我並不明白慧安為何要對十八層地獄下手，冒險為難獄主，現在，我懂了……
如果可以的話，還望殿下與獄主，給風儀留下一線生機……
來世入畜生道也好，受盡折磨也罷，只要，別讓她魂飛魄散，別要她，徹底消失。」
都這種時候了，杜寒衣還在為南風儀求情。
奈何，南風儀這輩子沒這個福氣，如果南風儀能早早收手，能懂得知足……
有南樾鬼君這個便宜爹罩著，有杜寒衣這個戀愛腦護著。
南風儀這輩子，分明是一手王牌。
奈何，被她自己的貪心不足，害的稀爛。
念在杜寒衣已有悔意的份上，我最後再答應他一回。
「好。」
我不會罰她魂飛魄散，畢竟活著，可比魂飛魄散痛苦百倍。
杜寒衣被陸判帶回了冥界，陽界這邊，就只剩下殷玄夢與南風儀這兩個好處理的傢伙了。
我慢步走到阿序身邊，握住阿序的手，「你說，我們還能過幾天太平日子？」
阿序幫我理了理肩後長發，扶著我的後腦勺，撈過我的腦袋，偏頭在我唇畔輕輕落下深情一吻：「最多，五六日吧……」
拇指摩挲著我的臉頰，阿序深呼吸，道：「告訴你一個秘密，隨我來。」
阿序廣袖一揮，我與他便瞬間從山神廟轉移回了十八層地獄……
偌大的地獄血海海面上，焚燒著無邊無際的地獄烈焰。
烈焰火勢兇猛，鋪天蓋地。
抬頭望去，地獄上方的天空，好似撕裂了一個大口子。
口子裡，無止境地噴涌著滾滾烈焰濁漿。
火海之上，萬物難生。
唯有稀稀零零的幾株地獄彼岸花寥落在火海各處……
被火漿沖得花杆來回搖晃。
「此處乃是十八層地獄的獄心，除了你我、冥王冥後，酆都大帝后土娘娘，東嶽大帝之外，其他陰間神明都沒有資格進入此處。
此處亦是整個十八層地獄，最核心、最脆弱之處。十八層地獄最大的秘密，便在此處。
就連地藏王菩薩，都不被允許靠近這裡。」
「最大的秘密？」
我昂頭看著天邊那道口子不斷噴湧出的血色火漿，好奇問：
「我總聽文武判官提及，十八層地獄生了裂痕……裂痕與這裡有關嗎？」
阿序嗯了聲，坦言相告：
「十八層地獄之所以會生出裂痕，是因為十八層地獄的獄心感應蓮花每隔十萬年，就會花瓣開裂一次。
地獄感應蓮花一旦崩碎，整個十八層地獄都會不復存在。
感應蓮花花瓣上的裂紋，會影響地獄十八層……
或許，帶皎兒上去看看，皎兒就全明白了。」
「上去？」
「嗯。」
阿序左臂環住我的腰，踮腳帶我飛上十八層地獄的頭頂天空，飛至比天邊撕裂的那道口子還高的高度——
而隨著我們離地面越來越遠，視線被拉得越來越高，天邊裂口處在我們腳下越來越矮……
我才陡然發現，十八層地獄的上方天空，不止方才我們在下面看見的一道口子。
而是，大大小小、四面八方……無數道傾泄火漿的裂口！
阿序帶我飛至地獄司頭頂天空最高處，施法散開遮在我們視線前，飄蕩在我們腳下的烏黑浮雲……
密密雲層被陰風驅散，我方看清，十八層地獄每一層地獄的具體方位。
方弄明白，為何十八層地獄不是凡人想像中的，在地下十八層，而是處於同一層的、十八處地獄。
原來地獄十八層，其實坐落在地獄感應蓮花最外層的那十八片紅蓮花瓣上。
只是湊近了看，由於每一片花瓣都太大，且瓣身比較厚，所以才覺得，像一座座火山。
但，站在我們這個高度俯視整個十八層地獄就會瞧清……所謂的十八座火山，就是地獄感應蓮花的一小部分。
稱之為冰山一角都不為過。
畢竟十八層地獄的全部面積，也只占了一層蓮瓣。
整朵巨大的感應蓮花，內部還有好幾層、好幾十瓣半開的花瓣。
別說十八層地獄了，就算是在蓮花上建八十層地獄，都有的是空地！
地獄司，位於感應蓮花的蓮台之上，整朵感應紅蓮最中心的方位。
那些涌泄濁流火漿的裂口，也不是天被撕開了口子……
皆是感應蓮花自身的裂隙。
從上往下看，整朵感應蓮花已然裂開了十分之六七……
蓮身俱是橫七豎八、張牙舞爪的裂紋。
嚴重的裂痕內，便往外噴涌著濁漿。
尚能撐得住的小裂紋里，則往外滲著裊裊紅煙。
感應蓮花的四周籠罩著一串串上古禁咒結成的鎖鏈結界。
金光灼灼的上古符咒在虛空中魚貫串行，整朵感應蓮花都被那些符文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力給嚴密包裹了住，與整個冥界，徹底隔絕了開。
「感應蓮花……十八層地獄與地獄司，原來就坐落在這朵感應蓮花上。
嚴謹說，不是十八層地獄生了裂痕，而是十八層地獄與感應蓮花本就是一體。
感應蓮花裂了，蓮花花瓣上的裂痕蔓延到了底下那十八片蓮瓣上，所以才會令十八層地獄也有裂隙……
沒想到，這朵蓮花都裂成這樣了！」
我愕然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