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冥王把能搖來的人都搖來了!
「什麼?」
阿傾池眉心陡然一擰,提著禪杖慌張轉身,卻見感應蓮花四面八方的火蓮封鎖大陣已在他毫無察覺之時,悄然開啟了。
「地獄司……上古紅蓮鎖獄法陣!」
「謝序!」
老禿驢開始慌了,手中緊攥禪杖與佛珠,拔高聲怒道:
「此大陣一旦開啟,不僅本座出不去,你與紅蓮公主照樣也得被鎖死在這裡!
謝序,你真是個瘋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不離!
不,我不信!就算你想自己找死還要拖著本座墊背,那紅蓮公主呢,你這麼喜歡紅蓮公主,你當真忍心將她一起鎖進來,讓她陪你一起死麼!
所以,謝序你還有後手對麼?!放本座出去,你不願交出鬼璽,就當本座從未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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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序平靜地看著老禿驢手忙腳亂,驚慌失措,淡淡啟唇:
「若放了你,如何對得起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無辜凡人。
如何對得起那些被你囚在佛寺,當做禁鸞的年輕少女。
如何對得起,你苦心鑽研了這麼久的,針對本尊與皎兒的計劃。」
「謝序!」
老禿驢怒目圓瞪,不死心地繼續威脅:
「十八層地獄就要塌了,你就算殺了本座,你和紅蓮公主也難逃一死!
不如你現在把法陣撤下,你願意殉劫,就殉你的劫,紅蓮公主願意殉情便殉情。
我逃我的命,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保證,靈山弟子也再不會隨意騷擾你們冥界!」
怕阿序不肯答應,老禿驢抱著禪杖又扯嗓子大吼一聲:
「今日我若在冥界有個好歹,靈山絕不會放過你們冥界,世尊絕不會放過你們冥界!」
我從阿序懷裡出來,掏掏耳朵:「你好吵……靈山,算個毛啊?」
「你!」老禿驢氣急敗壞無能狂吼:「你個黃毛小仙!」
我昂頭故意與阿序道:
「我聽說修佛的,嘎了以後會有什麼佛骨舍利……你說這老東西體內有沒有那玩意?」
阿序配合的挑眉調侃:
「不是早就科學解釋了麼,所謂的舍利,只是坐久了體內凝出了結石。
一心向佛,認真鑽研佛法的和尚會有,慧安大師,便算了吧。
他的夜生活比咱們過得都豐富。」
我哦了聲,恍然大悟:「也是哎!」
「不過……」
阿序凌冽的眸光落回阿傾池身上,寒衣刺得阿傾池下意識後退:
「你且在這等著哥哥,哥哥用地獄業火把他從頭至尾燒一遍,看能不能現場煉一枚出來。
煉出來了,改日做個鈴鐺給阿乞的小寵物諦聽掛脖子上當項墜。」
我眼前一亮,激動點頭:「可以哎!」
對面的老禿驢聽不下去地狂磨後槽牙,眼見我與阿序是鐵了心不肯放他逃生了,便抓著禪杖準備與我們撕個魚死網破。
「謝序,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本座對你不手下留情了!
謝序,你斬我生路,我也不會讓你與那個黃毛小仙有半分退路!」
「殷皎皎,受死!」
我:「???」
他剛才罵的不是阿序嗎?為什麼下一秒受死的會是我?
但,他似乎低估了阿序的實力……
當年神祖親自傳功授業,我爸也打著培養新任獄主的幌子,時不時就把阿序帶在身邊,親自教授阿序冥界上古高乘功法。
只是因為這些年十八層地獄在阿序的執掌下過於太平安穩,外界根本沒機會確認阿序到底有多強悍,所以便仗著阿序年紀輕,默認阿序是個能力一般的冥界小神……
可外面那些傢伙怎麼會知道,冥王選中的女婿,神祖傳過功的小輩,西王母娘娘教養了兩千多年的門內弟子,豈是等閒人物,普通小廢材。
就阿傾池這種貨色,禪杖來不及碰到我,便被阿序給一掌打飛了出去。
阿傾池抓著金禪杖,不服輸地再次爬起身,招式凌厲地直逼阿序而來。
「呵,想不到,謝獄主從前都在藏拙,實力也不容小覷啊!」
「那你有福了,你是至今為止,第一個有幸見識過本尊真正實力的人。」
「謝序!你別囂張,鹿死誰手還猶未可……」
下一秒,阿序單手鉗制住老禿驢打過來的禪杖,右手順力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老禿驢的右臉頰上……
「謝序!你竟用女人的招數對付本座……可惡!」
老禿驢急了眼,舉起手裡的禪杖,蓄積全身力量,揚禪杖便朝阿序揮了過去……
而瞧著不遠處阿序與慧安打得有來有回,衣角翻飛,身形移動過快而打出殘影的輪廓,站在邊上觀戰的我卻一點也不急著加入混戰。
畢竟對付阿傾池這種敗類,阿序一個人就能搞定。
我加入,只會讓阿傾池死的更容易……
眼下我真正擔心的……
是頭頂已經開始花瓣枯萎凋謝,瓣身化作碎渣簌簌掉落的、感應蓮花——
不到五分鐘,阿傾池便被阿序追著打,打得連嘔數口鮮血。
阿序的最後一掌更是直截了當地擊碎了阿傾池的天靈蓋……
銀光神力迅速自阿傾池顱頂滲入阿傾池整副軀殼。
阿傾池雙膝一軟,狼狽跪倒在阿序腳下。
阿序的神力震裂了阿傾池的肉身,銀色神光自和尚肉體深處,自內而外裂開的縫隙中,束束穿破血肉,灼灼光芒四綻——
「你、竟有如此駭人實力……」
慧安和尚瞪大血目,七竅流血,死到臨頭還不忘給我們添堵:
「呵、可惜了,本座死後,很快,你們就會來給本座陪葬的!哈哈哈——」
拼盡最後一口氣,一絲法力,慧安和尚用力將手中金禪杖拋出……
阿序沒有阻攔,我也沒有出手制止。
我們兩人,皆冷靜地,眼睜睜看著……感應蓮花被慧安拋出的金禪杖撞得裂痕更深,內層一片花瓣碎掉大半……
畢竟,就算沒有慧安和尚的這一禪杖。
有些事該發生,還是會發生……
慧安和尚的笑聲隨著他的身影一併化作灰燼散入風中,頃刻於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十八地獄那邊也開始地動山搖,飛沙走石,狂風呼嘯了。
獄心的火漿瀑布上方源頭倏然傳來一聲爆炸巨響,緊接著便是血海決堤,火漿鋪天蓋地傾泄下來——
我擔憂的隔著寥寥幾株生在火海,隨風搖擺的地獄彼岸花,深深凝望著阿序……
「哥哥。」
大劫真正來臨這一刻,我們兩個,似乎都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心緒平靜。
我們還這麼年輕,我們才剛剛重逢。
現在就死。
難免心生無限酸澀……
我痴痴瞧著忽然愁眉不展的阿序,鼻頭髮酸。
阿序隔花與我沉默對視幾秒,轉身,元神化作一道赤藍神光,飛向遠處化作石像守護感應蓮花的藍龍真身……
元神與真身融為一體。
龍身的石色迅速消退,身披赤藍鱗甲的真龍……時隔十年,再次活了過來。
神龍圍著偌大的感應蓮花盤旋了兩圈,隨後俯身來接我。
「城隍哥哥……」
阿序低頭,允我攀著他的龍角,爬上他的後背。
我伸手,指尖卻在阿序好看的龍角前方倏然停了下來……
閉上眼,我化回紅蓮原形,輕輕飄飛上阿序的後背,伸出蓮花花瓣,摟住阿序的脖子。
「哥哥,我們去哪?」
「皎兒……」
真龍喉音哽咽,佯作語氣輕鬆地開口:
「哥哥帶你,去一個不太好玩的地方逛一圈。
逛完,我們就回來……葡萄,答應哥哥,等會不許貪玩。
逛完那裡……哥哥就帶葡萄回來。」
我聽話點頭:「好。」
花瓣尖尖替城隍哥哥抹去墜下眼角的一滴清澈龍淚。
花瓣尖尖上的淚水被我塞進嘴裡。
「鹹的……」
「葡萄說錯了……應該是甜的。」
真龍帶著我,決然地俯身沖向獄心那濁流滾滾的萬丈火淵……
「等會兒下去,我會用自己的花瓣,把哥哥包裹住,哥哥別怕,哥哥是水底的神龍,生性畏火。
但皎皎的真身是地獄業火紅蓮,皎皎不怕火,這次,換皎皎保護哥哥……」
「好。」
「哥哥,說好的,溜一圈,就上來……你可不許,比皎皎先睡。」
「一定,不比皎皎先睡……」
「哥哥,我們一定還能找到回家的路。」
「哥哥,會永遠,陪著皎皎。」
進入地獄火淵的那一瞬,我滿身紅蓮花瓣迅速增長變大,用瓣身,護住阿序全身的龍鱗……
漫天飛舞的小片紅蓮花瓣亦自行落在阿序的龍尾龍爪上,貼著阿序的身體,將阿序裹得嚴嚴實實。
我體內的十色太古清氣也一縷一縷相繼飛了出來。
化作彩煙,絲絲縈繞在我與阿序身畔……
火淵上方傳來小紙人的著急呼喚聲:「皎皎,老謝——」
隨即是鬼璽的崩潰狂叫:
「你瘋了!那是地獄火漿,萬丈火淵!你是紙人,跟著往裡面闖用不了兩秒,你就變成灰燼了!」
「我不管,老謝是我的主人,皎皎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們願為地獄眾生靈慷慨赴死,我小紙人不能給他們丟臉,我不怕死!我也可以為了他們赴死!」
「啊——你他媽赴死就赴死,想死就去死,你非抱著我一起跳幹嘛!我還不想死啊!」
「你就是塊破石頭,你又不怕火!」
「誰說我不怕火了?我雖然不會被燒成灰燼,但是我會被燒裂的!
文武判官救我,幽冥教主救我啊,我還不想死,我還沒活夠呢——」
「做夢!你是地獄鬼璽,要不是你擅離職守私逃出去,地獄也不會這麼早便大劫臨頭!
你在陽間作惡多端,沈蒼泫老婆,傅縉沉老婆,還有藍玉,甚至是皎皎,都被你謀害過,除了藍玉,剩下的都曾死在你手裡過!
原來你也怕死,怕死別作死啊!
老謝和皎皎今天要是有個什麼好歹,你這個鬼璽,就跟著我們一起灰飛煙滅吧!
死鬼璽,我死也會拉著你墊背,呀——主人皎皎,等著我!」
「小紙人!」
「墨楓,別攔他,紙人性子執拗,大人是它的紙人,皎皎又是它的好朋友,你攔不住的……
大人生,紙人才能生,大人死,紙人也絕不會獨活。」
「可是,它抱著鬼璽一起跳下去了!」
「……」
「主人、公主、紙人……等著我,我也來!」
火淵上方又是砰地一聲,重物落海聲。
「我的媽呀——陰債簿也跳了!京雪,京雪你看啊!陰債簿!」
「陰債簿,也是大人的靈寵。」
「不對,後面還有一個……引靈燈,混沌紅蓮引靈燈,它怎麼也跳進去湊熱鬧了!」
「……」
小紙人、鬼璽、陰債簿、混沌引靈燈的靈力將我與阿序溫柔保護住——
我身上的上古清氣得了空,飄至火淵上方,悄然替我與阿序修補感應蓮花的裂痕……
不久,我隱約察覺到,一股屬於感應蓮花的守護神力,正緩緩向我與阿序包圍過來。
這就是,認主的待遇嗎!
奈何我與阿序身上的靈力都被用作修補養護感應蓮花,穩住十八層地獄了……
體內靈力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睏乏。
很快,我就趴在阿序背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過去——
「皎兒。」
龍爪深情輕撫我的花瓣尖尖。
半夢半醒時,我的花苞忽嘗到了一滴甘甜清露。
緊接著,就是一泓清涼仙露灌溉進了我的身體——
這仙露,是、地藏叔叔收集的那瓶地獄蓮花晨露!
裡面還被他摻了恢復靈力真元的崑崙瑤池仙水。
我趕忙儲存一點仙露,用花瓣尖尖將露水,一滴一滴送入昏昏欲睡的阿序口中……
「哥哥,別睡,地藏叔叔來了。父王母后……都來了!」
「哥哥,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火淵深處忽下起一場茫茫蓮花雨……
冰透玉白的蓮花花瓣翩翩墜落,於虛空,驟然化作萬千緋紅鵝毛飛雪。
天降紅雪……
是乾媽說的,紅雪。
世有紅雪,是大凶,亦是大吉……
很快,我就聽見火淵上方有熟人的聲音相繼響起——
「地府,地藏,前來相助。」
「地府,幽冥,攜妻子冥河,前來相助!」
「地府,東嶽,攜妻子黃泉,前來相助。」
「酆都神宮,前來相助。」
「媧皇宮胡玉衡柳雲衣,攜著女媧大神麾下眾仙,前來相助!」
「崑崙神宮,銀杏雪仙,前來相助——」
「鱗宸宮,月卿緊那羅,奉龍祖及碧落主上之命,前來相助。」
「月宮,太陰星君,奉師尊西王母娘娘法旨,前來修補地獄感應蓮花。」
「天庭,勾陳大帝……阿月,本帝來助你!」
趴阿序後頸上,小心翼翼給阿序餵仙露喝的我:「……」
「我爸這是把他在三界所有的神脈都給搖來了嗎!咋還有天庭的事啊,勾陳大帝怎麼也下來了!」
這到底來冥界幫忙的,還是發兵十八層地獄啊……
悠悠醒轉的阿序悶笑一聲,把趴在他後頸上的我撈下去,溫柔摟在懷裡:
「父王的神脈,可不止這點。但他的確把能解決此事的,都搖來了……」
我:「……」
阿序柔情似水地摟著我,低頭在我紅蓮腦袋上輕輕落下一吻:「皎兒,我們得救了。」
我聽完,乖乖摟住他脖子,把頭埋回他懷裡。
「對,哥哥,我們得救了。」
不用死了。
我們可以,永遠永遠,在一起,不分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