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場災難，來了
救護車內瀰漫著揮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兒。
沈祁躺在擔架上，醫護人員正低頭處理他額頭的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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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的蹦出那個小女孩說的話。
什麼東西？
他驟然睜開雙眼，視線掃過狹窄的車廂。
車廂里除了兩名忙碌的醫護人員和隨行的助理，看不到其他異樣。
可是總有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往上爬，渾身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沈總，您還好嗎？」
助理小張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
沈祁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是巧合。
救護車很快抵達醫院，急診醫生快速的為他縫合了傷口。
「萬幸只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醫生一邊操作，一邊感慨：「好好的GG牌突然掉落，現在這些工程質量實在是不靠譜。」
沈祁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神色就說明了一切。
小張辦完手續，拿著手機快步走進病房，神色格外的古怪。
「沈總，我讓人調了事發現場的監控，您看。」
手機屏幕亮起，播放著慢放的錄像。
「GG牌墜落之前，八顆固定螺栓幾乎是同一時間斷裂，現場找不到任何外力撞擊的痕跡，完全解釋不通。」
視頻畫面清晰的還原了當時驚險的一幕。
這根本不是意外！
「查！不惜一切代價去查！」
沈祁一把將手機摔在病床上，眼底泛著戾氣，「一定是王家或者李家那幾個老東西在背後搞鬼！商場上贏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一直堅信，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玄學，所有詭異的事情，背後一定都有人為的痕跡。
「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後黑手給我揪出來！」
話音剛落——
「啪—！」
整個VIP病房的燈光，一下子都滅了，本來亮堂的病房，瞬間陷入了黑暗。
「跳閘了？」小張下意識的抬頭。
下一秒，他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失聲大喊，「沈總，快躲開！」
助理猛地撲上前拉扯。
沈祁的反應極快，借著力道側身翻滾離開病床。
轟隆一聲巨響！
碩大的水晶吊燈直直的砸在他剛才躺著的位置，床墊都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玻璃碎片、金屬支架四下亂飛。
一塊兒鋒利的碎片擦過沈祁的臉頰，劃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第二場災難，來得猝不及防，不給人半分喘息的機會。
沈祁狼狽的趴在地板上，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病房顯得格外清晰。
他怔怔的看著已經損毀的病床，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他剛才晚了哪怕一秒，此刻躺在血泊里的就是他。
先前他篤定「人為暗算」的念頭，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心底漫開難以言說的恐慌。
一個小時後。
沈祁不顧醫生和助理的勸阻，執意辦了出院手續。
他額頭上纏著紗布，臉上還帶著一道新的劃傷，一身昂貴的西裝此刻也變的皺皺巴巴的，往日從容鎮定的形象蕩然無存，看起來狼狽不堪。
坐進邁巴赫里，他沉聲對助理說：「去天機工作室。」
小張不敢多問，踩下油門，車子迅速駛入車流。
沈祁再次站到天機工作室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抬手胡亂理了理皺巴巴的外套，推門走了進去。
一名女員工迎面走來，臉上還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您好，沈先生。」
「雲淺在哪？」沈祁急切追問。
「實在抱歉，老闆外出會見重要客戶，涉及客戶隱私，我們不方便透露行程。」
沈祁的目光掃過大廳，很快就定格在角落裡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上。
雲知珩捧著一本線裝古書，書頁尺寸幾乎蓋住他的半張臉，看得十分專注。
雲知月安靜的坐在一旁，小手擺弄積木，搭建起一座造型奇特的小樓。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察覺到來人，兩個孩子只是淡淡的抬眼瞥了一下，隨即收回視線，自顧自的忙著手裡的事情。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沈祁心裡莫名湧上一陣煩躁。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放緩神情，儘量讓自己顯得很溫和：「小朋友，你們......」
心底攢了無數的疑問，想問名字、想問年齡，更想問他們的生父是誰。
千言萬語堵在嘴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終，他習慣性的拿出最得心應手的方式。
「小朋友，只要你們告訴我，怎麼才能再見到你們媽咪。」
沈祁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推到兩個孩子面前。
「市中心『湯臣一品』的頂樓複式，送給你們。另外，江城最好的國際學校，你們也可以隨便挑。」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半晌，雲知珩緩緩抬起頭，用清澈的眼神望著他：「媽咪養得起我們，不需要你的房子。」
頓了頓，小傢伙語氣認真的補充了一句：「更何況，你欠下的，從來不是用金錢能還清的東西。」
一旁的雲知月停下搭積木的動作，粉嫩的小手伸進口袋，掏出一疊被揉的有些發皺的百元鈔票。
正是白天在古玩街，沈祁塞給雲知珩的「卦金」。
小姑娘低頭認真數了一遍，抽出一枚一元硬幣，然後把所有的鈔票推回到沈祁面前。
「哥哥算卦，只收一塊錢卦金。」
雲知月將那枚亮晶晶的一元硬幣放進自己的小口袋裡，軟軟的嗓音不含一點兒情緒：「白天收了你的錢，結成一層因果，所以哥哥提前警示你，你下午才僥倖沒有被GG牌砸中。」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可說出的每一句話就像錘子一樣，重重的砸在沈祁的心上。
那枚被她收起來的硬幣，此刻正在她的口袋裡，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至於你接下來要面對的麻煩，能不能渡過難關，就要看你自己了。」
沈祁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小鬼大的孩子，第一次生出濃重的無力感。
財富、權力、地位，這些他奮鬥半生依仗的資本，在兩個孩童面前，仿佛一文不值。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個他期待已久的問題。
「你們的爸爸......是誰？」
雲知月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睛，沒有回答。
雲知珩合上了手裡的書，目光直直的看向沈祁，字字誅心的說道：「有些人，血緣上稱得上生父，卻不配成為父親。」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似的劈在沈祁的身上。
他渾身就像僵住了一樣，四肢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喉嚨乾澀的發疼。
無數的零碎線索在腦海中交匯，一種不敢深思的猜測在瘋狂的滋生。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反應過來，然後什麼話也沒說，轉身走出了天機工作室。
江城的夜風帶著微微的涼意，吹在他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和恐慌。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小張發來的信息。
【沈總，查到了！雲小姐的那對龍鳳胎，是在國外出生的，出生證明上父親的那一欄是空白的。】
【另外，兩個孩子的出生日期，是五年前的二月十四日。】
所有的謎題，瞬間就串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