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份不作數的報告
沈祁聽到這句話,腦子裡嗡嗡響,半天回不過神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秦家別墅的。
秦子軒醒來之後,雲淺最後又檢查了一下房間,確定沒有問題,便起身告辭。
秦老夫人堅持要親自把雲淺送到門口,她的一言一行中全是尊重和客氣。
沈祁站在不遠處,渾渾噩噩的看著那道身影,他很想衝上前去問問她為什麼要瞞著他生下兩個孩子。
可這裡是秦家,他不能。
而雲淺,從頭到尾沒有多看他一眼。
她將秦老夫人給她的股權文件,隨手遞給了旁邊的陳律師,語氣里滿是隨意。
「陳律師,後續的手續,麻煩你了。」
然後,她帶著孩子上車離開,將他徹底隔絕在車外。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沈祁也趕緊坐進自己的邁巴赫上,對助理吩咐著:「回工作室。」
然後像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說道:「不,先去拿報告!」
他現在需要一份紙質的報告,讓雲淺沒辦法再否認他的存在。
半個小時後。
沈祁拿著那份滾燙的鑑定報告趕到了天機工作室。
雲知珩已經捧著他的那本線裝古籍,坐在了老位置上。
雲知月正踮著腳,幫管家奶奶給一盆蘭花澆水。
他站在門外看著工作室里溫馨的一幕,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雲淺!」
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這樣失控。
雲淺剛換下一身的練功服,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熱氣氤氳,襯得她那張臉越發清冷。
她看著闖進來的沈祁,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祁看著她這幅淡漠的樣子,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衝上前去,將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狠狠的摔在了茶几上。
「你看清楚,他們是我的兒子!我的女兒!」
「雲淺,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他死死的盯著她,等著看她驚慌失措、無力辯解的樣子。
然而,什麼都沒有。
雲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甚至都沒有低頭看一眼那份親子鑑定。
她的視線越過他,落在旁邊正在收拾文件的小陳身上。
「小陳,請陳律師過來一趟。」
說完,她就那麼端著水杯,在主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自顧自地喝了一口,仿佛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一團空氣。
沈祁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被無視的憤怒,讓他只想發狂。
「你以為叫律師來就有用嗎?雲淺,我告訴你,血緣關係是法律也磨滅不了的事實!」
他開始提無理的要求。
「我不管你這幾年是怎麼想的,現在,立刻,馬上!我們談撫養權!孩子必須跟我回沈家,認祖歸宗!」
十分鐘後。
剛才送雲淺回來的陳律師,提著公文包,去而復返。
他沒有絲毫意外,顯然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雲大師。」
進門和雲淺打完招呼之後,他才轉向沈祁,同時目光落在那份被扔在桌子上的鑑定報告。
「沈先生,在討論這份報告的內容之前,我能否冒昧的問一句,您獲取這份報告所需的生物樣本時,是否獲得了兩位未成年人的法定監護人,也就是雲淺女士的書面同意?」
沈祁頓時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陳律師瞭然的點了點頭。
「那麼,我很遺憾的通知您。」
「根據我國法律,未經未成年人及其監護人同意,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採集、處理未成年人的個人信息,尤其像頭髮、血液這類高度敏感的生物識別信息。」
「其次,您委託的這家基因檢測機構,在沒有得到法定監護人授權的情況下,受理並出具這份涉及未成年人隱私的鑑定報告,其行為已經嚴重違規,我們將保留對其追責的權利。」
陳律師的聲音始終平穩,卻字字敲打在沈祁的心上。
「所以,沈先生,結論很簡單。」
「第一,這份報告,從程序上就完全非法,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
「第二,您非法獲取未成年人生物信息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侵權。我方,也就是雲淺女士,隨時可以憑此對您提起訴訟,並且勝算極大。」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將那份報告徹底宣判死刑。
「換句話說,這份報告唯一的法律用途,就是在未來的法庭上,作為您證明自己侵權的呈堂證供。」
轟隆——!
沈祁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他的耳邊崩塌。
他以為的王牌,轉眼之間,變成了釘死他罪名的鐵證!
他所有的理直氣壯,在法律條文面前,被撕得粉碎。
「不、不可能......」
他後退一步,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他的目光越過律師,絕望地看向那個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女人。
「雲淺,血緣......血緣就一點都不算數嗎?」
雲淺還沒開口。
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裡看書的雲知珩,合上了手裡的書,走到沈祁面前。
仰起那張酷似他的小臉,用最稚嫩的童聲,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你連當我爸爸的資格,都是偷來的。」
「……」
沈祁渾身一僵,所有的聲音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這時候,雲淺放下水杯走了過來。
「沈先生,你要的答案,我從來沒打算瞞著你。」
她的話壓垮了沈祁最後的防線。
「你只是,從來都不肯用正當的方式問。」
說完,她再也沒看他一眼。
沈祁被陳律師「客氣」的請出了工作室。
然後他腿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工作室外邊的台階上。
額角縫合的傷口,因為情緒激動再次裂開,滲出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看著狼狽極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沈祁麻木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二叔焦急又幸災樂禍的聲音。
「阿祁!你媽知道你在外面有了一對龍鳳胎的事了!她、她已經在路上了!」
他從台階上站起來,還沒緩過神來,一輛熟悉的賓利已經一個急剎,囂張地停在了巷子口。
車門打開,老夫人穿著一身定製的香奈兒套裝,妝容很精緻,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刻薄與傲慢。
她看了一眼「天機工作室」的牌匾,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地方,我沈家的孫子一天都不能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