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雲知珩的這句話,就像一根刺一樣,反覆的扎在沈祁的耳膜上。
回沈家大宅的路上,賓利車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周韻芳終於止住了哭喊,但是受驚過度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兒子額頭上不斷滲血的傷口,嘴唇哆嗦著,想開口又不知從何說起。
「阿祁......你、你沒事吧?」
沈祁靠在座椅上,沒有理會她,只是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窗外。
「開車。」
「可是你的傷......」
「我說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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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被這一聲低吼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問,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他的世界,正在一寸寸的崩塌。
當天晚上,沈祁沒有回沈家大宅,而是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別墅。
到家之後,他徑直走向主臥,然後把自己扔進那張巨大的床上,試圖用疲憊來麻痹自己。
可是他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枚碎裂的硬幣,以及雲知珩那雙清冷的不像孩子的眼睛。
「下一次,沒人保你了......」
這句話,像一個幽魂一樣,在他耳邊反覆迴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在渾渾噩噩中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再次感覺到那種熟悉的窒息感。
一雙冰冷無形的手,再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一次,那股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喉骨被擠壓的劇痛,然後空氣被一點點剝離,死亡的陰影,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真實的籠罩著他!
「滾、滾開!」
沈祁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他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卻什麼也抓不到。
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呼——!呼——!」
他顫抖著手,按下床頭的開關,同時抓起放在一邊的對講機。
「安保!都給我滾進來!」
幾分鐘後,安保隊長帶著人沖了進來,看著沈祁煞白的臉,嚇了一跳。
「沈總,發生什麼事了?」
沈祁指著空無一物的房間,聲音嘶啞:「剛才......剛才有人進來!」
安保隊長一愣,立刻帶人檢查了所有門窗,然後回來報告:「沈總,門窗全部完好,沒有任何人闖入的痕跡。」
「不可能!」
沈祁掀開被子下床,就在他赤腳踩在地板上時,瞳孔猛地一縮!
「你看這是什麼!」
他指著光潔的木地板,那裡印著一串小小的濕腳印!
那腳印的尺寸,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歪歪扭扭地從他的床沿,一直延伸到緊閉的房門口,然後......憑空消失了。
安保隊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頭皮發麻。
太詭異了!
「調監控!」
沈祁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現在!馬上!」
十分鐘後,中控室里,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屏幕。
監控顯示,沈祁入睡後的那段時間,別墅內沒有任何人進出。
「沈總,您看,走廊里一直沒人......」
安保隊長的話還沒說完,屏幕突然一閃。
畫面上滿是跳躍的雪花點,就像是老式電視機失去了信號一樣,只有刺耳的「沙沙」聲。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突然就花了......」
十七秒後,畫面恢復了正常,走廊里依舊是空無一人。
安保隊長看著那段詭異的花屏,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沈總,這......可能是設備故障......」
「故障?」
沈祁轉頭,一雙赤紅的眼睛盯著他,「你家的故障,會自己在地板上走路嗎?!」
他沒有再說話,獨自一人回到臥室,坐在那片詭異的濕腳印旁,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他抓起手機,撥通了小張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嘶啞著嗓子就問:「天機工作室......她們一般幾點出門?」
小張被他這沒頭沒尾的問題問得一愣:「沈總?您、您一晚上沒睡?」
「我問你她們幾點出門!」沈祁低吼道。
「好、好的,我馬上去查!」
幾分鐘後。
「沈總,大概、大概是八點半,陳奶奶會帶小小姐去上早教課。」
「知道了。」
沈祁掛了電話,連衣服都沒換,就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睡衣,鬍子拉碴的,像個遊魂一樣,獨自一人開著車,去了天機工作室。
他到的時候,工作室的門還緊緊關著。
他就那麼靠在車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眼睛緊緊的盯著那扇玻璃門。
八點半,工作室的門準時打開。
陳奶奶牽著雲知月的小手,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祁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然後掐滅了手裡的煙,快步走了過去。
陳奶奶看到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把雲知月護在身後。
「沈、沈先生?您這是......」
沈祁沒理她,目光全部落在那個從陳奶奶身後探出小腦袋的女孩身上。
他慢慢的蹲下身,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身份,讓自己的視線,低於了小姑娘的眼睛。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的幾乎不成調。
「爸爸......不,叔叔......昨晚又夢到那個東西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它掐著我的脖子,比以前都用力。我醒過來之後,房間的地板上有小孩子濕濕的腳印,但是監控什麼也沒有拍到......」
他像一個語無倫次的孩子,在傾訴自己的恐懼。
「你、你能告訴叔叔,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嗎?」
雲知月烏溜溜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她才軟軟糯糯的開口。
「媽咪說過,我們家的規矩,收了錢才能說。」
她歪了歪小腦袋,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沒收錢,不能說。」
錢......
沈祁像是被提醒了一樣,開始瘋了一樣在自己身上摸索。
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
錢包、車鑰匙、手機......什麼都沒有。
他今天早上穿著睡衣就沖了出來,身上除了這身衣服,一無所有。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終於在睡褲的口袋深處,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圓形物體。
是一枚一元錢的硬幣,他掏了出來。
他看著手中的硬幣,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和諷刺。
他小心翼翼的將那枚硬幣,放在了雲知月小小的手心裡。
雲知月看了一眼手心的硬幣,然後像上次一樣,很認真的把它收進了自己的小口袋裡。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抬起頭,給出了他價值一塊錢的答案。
「哥哥說,那不是黑漆漆的壞東西。」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說出的話就像是一把冰錐,狠狠的扎進了沈祁的心上。
「那是一個......和我們一樣大的小娃娃。」
「它沒有臉,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它一直跟著你,一直在叫你......爸爸。」
「......」
轟——!
沈祁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涼透。
「爸爸......」他重複著這個詞。
「那......那它......」
他啞著嗓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它有幾個?」
雲知月看著他,清澈的大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困惑。
她想了想,伸出了一根白嫩嫩的手指。
「就一個。」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一句讓沈祁的世界,徹底分崩離析的話。
「可是......它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