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馬長根，我真受不鳥你了，放我走吧！」
出租屋內，馬長根的女友劉燕一邊痛訴一邊打包著行李。
「燕燕，你真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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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我怎樣？昨晚就說好了，你想最後來一次，我心軟同意了,結果呢？又是一宿！」
劉燕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抬起袖子狠狠一抹。
「人家上班本來就累，晚上回來還要跪。難得周末放個假，你也要折騰，搞得我第二天逛街走路都沒力氣！最絕的是我親戚都來了，你還不消停非要開發其它項目！」
馬長根摸著後腦勺，訕訕地笑了：「我那不是愛你麼……」
「愛個錘子！」劉燕瞪著他，「你以為你快遞員啊，搞三通一達！你就是頭驢！牲口的命！」
吳莉罵完拽著行李箱就往樓下沖，高跟鞋在樓梯上磕得乒桌球乓響。
馬長根追了兩步，最後停了下來。
樓道傳來劉燕最後一句喊話，帶著哭腔：「你去醫院看看吧，我發誓你肯定有病！」
腳步聲遠了，出租屋重新安靜下來。
屋裡還留著劉燕的洗髮水味兒，枕頭上壓著她睡過的凹陷。
拉開窗簾，把床挪到了太陽下暴曬，也不知道能不能曬乾。
站在窗前，點燃香菸，一股失落之感湧上心頭。
他今年已經四十五了，也就是網上說的中年老登。
早年當過兵，進過廠，幹過工地，也送過外賣，目前在縣城蹬三輪收廢品。
劉燕是隔壁村的，在縣城一家酒樓做服務員。
剛進城沒地兒住，就暫住他這兒，沒幾天兩人就睡到了一起。
頭一回劉燕歡喜得不行，摟著他脖子說「以前都白活了」。
可後面幾日，劉燕就改口了，推著他的胸口說「今後還想活」。
後面更是躲他，罵他，哭著求他。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折騰劉燕。
純粹是因為體質過於特殊，爺爺還從小給他泡草藥讓他練功。
說什麼：祖傳童子功，練了非吉爾凶！
結果這一練，整整四十五年！
直到劉燕出現，破功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也察覺自己在這上面似乎跟尋常男人不同，加之劉燕的牴觸畏懼，更加說明說他不正常。
第二天一早，他便把散養在民房院裡的兩隻老母雞捆好，拎著蛇皮口袋進了省城。
聖亞男性生殖專科醫院，男性健康問題上全省第一。
他掛的是主任醫師李娜的號。
李娜三十出頭，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金絲眼鏡，氣質清冷。
她站起來只比馬長根矮那麼一丟丟，關鍵穿的還是平底鞋。
身材跟電視裡的模特一樣！
特別是這雙大長腿，比他命都長！
「哪裡不舒服？」
馬長根把劉燕罵他的話挑著說了，李娜聽完面無表情地戴好手套。
「躺上去，褲子脫了。」
馬長根照辦。
前面幾個病人看了三五分鐘就被打發走了，到了馬長根這兒，反反覆覆仔仔細細檢查了大半個小時。
要不是醫助反應外面病人等得有情緒了，李娜怕是還能拉著馬長根問長問短。
「去繳費，然後去檢驗科留樣。報告四小時出，下午門診不開放，明天上午來複診。」
馬長根接過單子連連道謝，出了診室後直奔檢查科。
折騰到下午兩點才順利取樣，然後坐在醫院大廳等檢查結果。
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塑料椅，牆上掛著「關愛男性健康」的公益宣傳海報。
什麼站不起，倒得快，質量差。
看著上面不到三分鐘的案例，馬長根帶著一絲羨慕。
倒不是凡爾賽，而是他起步最少三小時，每次累得都跟狗一樣！
正看得出神。
「馬老大！」
馬長根一抬頭，看見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面前，手裡攥著一沓報告單。
「東升！」
兩人一個村，馬東升三歲沒了爸，十歲那年母親肺癌晚期癱在床上，臨終前挨個求親戚收養這孩子，沒一個人點頭。
最後還是馬長根站了出來，靠著工地搬磚供馬東升上學。
一晃二十年，馬東升大學畢業考上了國企，在省城安了家不說，去年更是爬到了副總的高位。
「馬老大，你來蓉城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馬東升又驚又喜。
「我準備檢查完再去你那兒。」
「檢查？你怎麼了？」馬東升先是一愣，旋即臉色微妙起來。
面對馬東升的詢問，馬長根有些尷尬，下意識把手裡那沓單子往背後一掖。
一來是這病不怎麼光彩，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害怕馬東升擔心。
「哎，我身體好像不太對勁，所以來看看，你怎麼也在這兒？」
「哦，我們單位體檢，我來拿報告。」
「沒什麼問題吧？」
「沒，正常得很。」馬東升笑了笑，「馬老大你呢？」
馬長根撓撓頭道：「剛拿了報告，根本看不懂，醫生下午不坐診，得明天複診。」
「報告給我，我幫你瞅瞅。」
馬長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檢查報告遞了過去。
在他眼裡，馬東升可是大學生，看點檢查報告還不是小菜一碟。
馬東升在男性生殖領域確實算半個專家，因為死精症的問題他可沒少跑醫院檢查。
就拿血清總睪酮T來說，正常男性在260~870ng/dL的範圍。
他只有不到50ng/dL，然而馬長根卻有1500ng/dL！
足足是他的三十倍!
促卵泡激素、黃體生成素、雌二醇……
馬東升越看越震顫，同時一陣狂喜。
「咋了？」馬長根被馬東升的表情嚇到了。
「沒啥大問題。」
聽到馬東升說自己沒啥大問題，馬長根總算是鬆了口氣。
「既然你都說沒問題了，那我就早點回去了！對了，差點把這給忘了。」馬長根拍了拍腦袋，拎起地上的蛇皮袋遞了過去，「這可是糧食雞，你拿回去和弟妹好好補補，爭取早日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我給你們封一個大紅包。」
馬東升很是感動，那個瘋狂的念頭再次湧現。
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與其便宜別人，不如給馬老大，就當報答他了！
想到這，馬東升急忙拉住了馬長根。
「馬老大，今晚去我那兒住吧，正好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車上再說吧。」
馬長根隱隱察覺不太對。
他以往幫馬東升的還少麼，也不見對方這般婆婆媽媽。
出於擔心他最終還是跟著馬長根一塊上了車。
「說吧，到底什麼忙，你別跟我見外了。」
馬東升攥著檢查報告，深吸了一口氣，總算開口。
「馬老大……我和吳莉一直都想要個孩子，想請你幫個忙。」
「你們兩口子想要個孩子，這是好事！」
馬長根會心一笑，之前在電話里他可不止一次催過馬東升早點生個孩子，可馬東升總是推脫。
馬長根老實巴交的，以為馬東林想要孩子，擔心吳莉坐月子沒人照顧，所以想要他幫忙。
吳莉的母親上個月騎電動車摔了，摔得還挺嚴重的，娘家那邊短時間應該幫不上忙。
「放心吧，等你們把娃生下來，我會幫你照顧莉莉坐月子的。」
馬東升點了一根煙，重重吸了一口，苦澀一笑。
「馬老大，我真的很感謝你……不過我說的不是照顧莉莉坐月子…而是…」
見馬東升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馬長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是懷孕期間也想讓我上來幫忙照顧咯，沒問題啊，不就是多照顧幾個月時間嘛。」
馬長根的痛快讓馬東林感動不已。
也正因此，他更加堅定內心的想法。
「馬老大，我是想請你幫我和莉莉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