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吳莉整個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往下倒,好在馬長根力氣很大,一把拉了回來。
可事發突然,他沒注意到另一隻手的位置。
落點有些巧!
看著懷裡驚魂未定的吳莉,馬長根有些失神。
吳莉更是唰的一下紅了臉,趕緊站起身體,拍著起伏的胸口。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5.🄲🄾🄼
「嚇死我了,謝謝你,馬老大,要不是你,我肯定得摔一跤。」
「沒事…不客氣。」
馬長根低著頭,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也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他剛才只是為了救人,可畢竟右手是實打實碰到了,還蓋住了。
吳莉肯定也覺察到了,以至於氣氛有那麼一瞬,無比微妙。
不過吳莉的反應很快,隨著轉移話題笑著誇他力氣大,一身腱子肉梆梆硬,不像馬東升頂著個大肚腩。
說話間,兩人來到物業處。
吳莉在一家藝術培訓機構任職舞蹈老師,小區物業經理周惠琳是她們機構的學員,因此提前打了招呼,周慧琳只是簡單問了馬長根幾個問題。
「吳老師說你還當過兵?」
「嗯,義務兵。」
「難怪站姿挺正的,就是年齡大了點。」
吳莉說完低下頭在入職報告上簽了字,同意了他入職。
馬長根注意到她桌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笑得缺了一顆門牙。
吳莉見沒什麼事了,打了聲招呼也去上班了。
物業公司福利待遇很不錯,入職當月就買社保不說,還包吃住。
簡單的介紹一番後,周慧琳又讓保安老何領著馬長根參觀了辦公區域以職工及宿舍。
老何比馬長根大十歲,剛開始仗著他是老員工擺譜,走在前面背著手頤指氣使的介紹著小區情況。
隨著聊天深入,老何得知馬長根是小區的業主後,態度變得親和了許多。
兩人在小區簡單逛了逛,之後便重點參觀了各大門的保安亭以及職工宿舍。
馬長根對宿舍很感興趣。
雙人間,單人床,有空調,獨立的淋浴和衛生間。
原本還很牴觸抗拒的他這下是真動心了。
這居住環境比他之前在縣城租的筒子樓可好太多。
關鍵連水電費都不用自個兒出!
簡單的培訓了一下午,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崗。
當晚馬長根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一來是慶祝順利入職,二來也是想感謝吳莉馬東升兩口子幫他找了一份好一份工作。
吳莉拎著菜下班回家,看到餐桌上滿滿一桌菜很是詫異。
廚房裡馬長根正在顛鍋,見吳莉回來連忙招呼:「回來了啊,最後一個菜馬上就炒好了。」
看著飯桌上色香味俱全,擺盤精緻的菜品,吳莉有些詫異。
之前倒是聽丈夫誇過馬老大廚藝精湛,現在來看,這分明是專業大廚的水準。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非得認為這是馬東升從酒店打包回來重新擺盤的菜品不可。
沒忍住嘗了一口菜,更是眼前一亮。
馬長根早些年在酒店幫廚做過兩年墩子,耳濡目染,好幾個菜系的經典菜都會一些,但不僅只是切菜的墩子不是大廚,因此心底還是很沒底,不知道會不會合吳莉的胃口。
他的目光不自覺的暼向吳莉,見她像一個偷吃的小饞貓露出滿意的表情後馬長根這才會心一笑。
飯桌上,吳莉低著頭,吃相優雅。
看她吃東西,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相比之下,馬東升如今也算成功人士,但吃相上面卻還是跟馬長根一樣,有些土氣。
「馬老大,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不行,我不能再吃了,否則非得長胖不可。」
吳莉喝了口果汁,習慣性的舔了舔粉紅的嘴唇,然後拿起紙巾輕輕擦拭。
「對了,今天買菜花了多少錢吧,我轉給你,你收下。」吳莉拿起手機,給馬長根發了五百紅包。
紅唇輕啟,露出白色貝齒。
馬長根看得愣神,以至於都沒有聽清出她說的話。
吳莉見他沒接話,也沒有拿手機,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收錢,連忙看了馬東升一眼。
馬東升端起酒杯跟馬長根碰了一個。
「馬老大,把錢收了吧,在我這裡怎麼可能讓你花錢!」
「不用,這頓飯我請客,你們幫我找了這麼好的一份工作…」馬長根看了看馬東升,繼續說道:「今天老何帶我看了職工宿舍,環境很不錯,所以我想搬到那邊去,這樣方便點。」
馬東升忽然停住,把排骨放進碗裡後擦了擦手,目光看向了吳莉。
在他看來,他已經跟馬長根說好了,馬長根突然提出搬到宿舍,肯定是妻子吳莉說了什麼。
吳莉面對丈夫問詢的目光,雖然有些被誤會的感覺,但她卻並沒有解釋,當然也沒有開口勸說馬老大留下。
吳莉確實覺得馬老大住在她們家很不便。
原本她跟馬東升過著二人世界,自由愜意。
但馬老大住進來了以後她得時刻注意打扮坐姿吃相,加上丈夫一直把馬老大當大哥,她還得時刻照顧馬老大的情緒和感受。
明白妻子的想法後,馬東升筷子一磕,臉色也垮了下來。
「我不同意。馬老大,你廚藝這麼好,手腳又利索,為什麼找不到老婆?還不是為了幫襯我耽擱了。現在我也算有出息了,要是讓你去住員工宿舍,傳出去了別人怎麼看我?再說了…」
「眼下正是我晉升的關鍵時期,底下好幾雙眼睛盯著呢。」
吳莉有些不太明白丈夫的意思,投去問詢的目光。
馬東升點了一根煙,重重的吸了一口,然後看向吳莉。
「莉莉,你知道市局城建科那個陳科長吧?業務能力沒得挑,在副科位置上熬了八年,好不容易等來正科空缺。民主測評全票通過,公示都掛上內網了。」馬東升吐了口煙,「結果公示第三天,有人往紀檢組郵箱發了一封匿名信,說他前年離婚的時候,把前妻和女兒的安置房指標挪給了新歡的親戚。事情不大,但時間卡得死。組織程序一啟動,公示期暫停,調查組進駐。最後查來查去,那套房指標確實在他新歡名下走了一遍帳,雖然最終沒落成,但『處分影響期』四個字一扣,正科名額直接讓給了隔壁科室的副科長。」
吳莉原本還在收拾碗筷,聽到這兒手上動作慢了下來,耳朵明顯在聽。
馬東升撣了撣菸灰,繼續說道:「還有水務局那個李副局長,去年本來要調市里去的,公示期間被人翻出來說他媽住的廉租房是他找人幫忙辦的。其實他媽確實符合條件,但他打了招呼就是打了招呼。最後調動黃了,還在全局大會上做了檢討。」
馬東升說罷一臉認真的看向馬長根。
「馬老大,我這位置看著風光,實際上跟走鋼絲沒區別。單位領導都知道我是孤兒,也知道有你這麼一個恩人在,更知道買房你還幫我出了錢,你要是住員工宿舍,還就在我們小區,萬一有人問起來我怎麼說?說你自己非要住宿舍?別人會信?」
馬東升說得有板有眼,馬長根一時間也分不清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他不就搬出去住宿舍有這麼嚴重?
他一個土農民還能直接影響到省直事業單位領導幹部的晉升任用吶?
馬長根越想越懷疑,難不成馬東升賊心不死,還想著之前說的那個事。
吳莉卻把馬東升的話聽了進去。
倒也不是信,而是她不敢去賭。
都說有了編制是鐵飯碗,可問題是馬東升身為國企事業單位副總,妥妥的領導幹部,組織任用上面個人私德確實也在考察範圍以內。
眼下正是丈夫晉升的關鍵時刻,領導幹部的私德確實也很重要。
不就是讓馬老大在家住幾個月嘛,忍忍就過去了。
想明白這些後,她把收好的碗摞在托盤裡,然後走到馬長根身邊。
「馬老大,你就留下吧,東升一個人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
馬長根全身都硬,唯獨耳根子軟,更何況吳莉開口求他,根本扛不住,只好答應了下來。
飯後,馬東升一臉鄭重的把吳莉叫進了臥室,並且關上了房門,那架勢分明是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馬長根沒忍住往門口走了幾步,剛要把耳朵貼過去。
「你說什麼?!」
吳莉語氣中滿是驚訝憤怒,然後聲音低了下去,再也聽不清了。
難不成小馬真跟吳莉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