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馬長根原本還打算上前仔細聽聽,可又害怕撞見昨晚那樣的畫面。
只好回到房間,胡思亂想起來。
至於馬東升對吳莉說了什麼,他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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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馬長根早早醒了,聽見廚房有動靜。
起身疊好毯子,洗漱完,看見吳莉在廚房裡忙。
頭髮隨意扎著,腰上繫著那條素色圍裙。
灶台上的粥正咕嘟冒泡,她側身切著蔬菜,看起來很輕很小心。
「莉莉,怎麼起這麼早啊?」
「哦,東升公司昨晚臨時安排他出差,趕7.30的飛機,他已經吃了走了。」
馬長根愣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出差,是不是也太巧了一點?
他沒法不多想。
馬東升前天晚上才說了那些話,昨晚又把吳莉叫進臥室關上門,今天就出差了。
只剩他跟吳莉兩個人在家。
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馬東升故意為之。
但他沒有證據。
一想到後面幾天要跟吳莉單獨相處,他就頭大!
偏偏他還不能住宿舍去。
吳莉也察覺到了馬長根的情緒變化,小聲解釋了一句。
「東升他這次是省內出差,後天應該就能回來。」
馬長根這才好受了一些,嗯了一聲,在客廳站了幾秒,看見茶几上有塊抹布,拿起來開始擦桌子。
擦完了桌子又去拖地,拖把在木地板上推過去,碰到桌腿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吳莉從廚房探出頭,有些緊張。
「馬老大,拖地的時候一定要把凳子抬起來。」
「好。」
馬長根應了一聲,還以為吳莉是怕他弄壞家具。
「你去歇著吧,等會兒我來拖。」吳莉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拖把,把桌腿底部的防滑墊重新擺正了一下,「這個時間點樓下那戶人家女主人應該還沒起床,那人睡覺輕,稍微弄出點聲音她就找物業投訴。」
馬長根直起身,很是無語道:「誰家拖個地還能不出聲?」
吳莉把拖把放回角落,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之前有個快遞員,在她家門口打了通電話,她說人家吵到她了,投訴到快遞公司,那快遞員差點被開除。還有一次物業排查外牆瓷磚,也好像是沒通知到她,她直接打市長熱線了,城管都來了。」
馬長根一愣:「這什麼人啊,這麼大脾氣?」
「醫生,還是科室主任。」吳莉壓低聲音,「聽物業的人說好像是姓呂,還是姓李,我也沒太記清。反正樓管說過好幾回了,說她有時候上夜班,白天補覺,誰家有個響動她就受不了。」
馬長根倒是能理解了。
醫生這行他多少知道一點,看起來光鮮,實際上工作壓力大得很,時間又不固定,經常倒班。白天睡覺的人,對聲音確實敏感。
「那我以後注意點就是了。」
吳莉轉身回了廚房,又補了一句:「你後面上班要是碰見她了,躲著點,人個子高高的,好像開的是一輛白色寶馬。」
馬長根點點頭,默默記在心裡。
忽然覺得城裡的高樓也沒想的那麼好。
在家挪個凳子都得小心翼翼,擱在老家,別說拖地,就是在家蹦迪都沒人管。
他把抹布晾好,出來的時候吳莉已經盛好了粥。
她正低頭吹著碗裡的熱氣,碎發從耳後滑下來落在臉側,她沒去管,只是輕輕吹了幾下,然後抿了一口。
馬長根在餐桌邊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爛,米油已經煮出來了,清甜清甜的。
馬長根也不敢和吳莉正面對視。
「莉莉,東升他……昨晚沒跟你說什麼吧?」馬長根放下碗,試探著問了一句。
吳莉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閃,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沒什麼,就是叮囑我這兩天照顧好你,我吃好了。」
她說完快速起身端起碗筷進了廚房。
吃過早飯,馬長根想幫忙洗碗,吳莉擺了擺手:「沒事,我來就行,馬老大你準備準備上班去吧。」
馬長根應了一聲,換好保安服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吳莉站在水槽邊,背對著他。
手上還拿著那隻碗,海綿在碗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看起來心事重重。
馬長根想開口說一句「我走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到了物業公司,簡單的歡迎入職後,馬長根被分到了老何那一組。
老何五十多歲,頭髮白了不說,背還有點駝,身上的保安服像是穿錯了尺碼,肩線垮下來一大截。
這副形象自然沒資格守正大門,連帶著馬長根也受牽連,兩人被安排到了西門。
高檔小區就是規矩多,門口站崗要敬禮,還得挺著腰板。
不過西門這邊主要是七八九棟的業主開車進出,行人很少,倒也算清靜。
馬長根雖然也是個土炮,但往那兒一站,身板挺直,肩是肩腰是腰的,跟老何一比形象不知道號多少倍。
倒是老何往崗亭一躲,椅子一靠,風扇一開,就開始耍抖音。
一個穿著緊身K制服、黑絲白襯衫的年輕女主播正跳著搖一搖。
「歡迎何哥哥進入瑤瑤的直播間!」
「何哥哥你可算來啦,瑤瑤連著輸了好幾次了,都被畫成花貓呢。」
說著便對著鏡頭展示胸口上因為PK失敗接受懲罰畫上的對方榜一主播的名字。
老何曾經為了這聲「何哥哥」,一晚上爆過三萬塊金幣,大半年的工資終於換來了榜一大哥,以及主播的微信號。
充值兩千,然後刷了一個火箭。
「謝謝何哥哥,愛你喲!」
老何嘴角咧到耳根子。
馬長根在外面站了一個多小時,老何就在裡面刷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馬長根進崗亭喝水,老何才擦了擦口水。
馬長根瞥了一眼,老何竟然是42級的大佬。
意味著他至少充值消費了二十萬以上。
「好了,下面員工要找我匯報工作,我也該去開會了。」
老何發了一條至尊彈幕,最後在主播飛吻歡送中退出了直播間。
馬長根遞給老何一根煙,聊天得知短短一個上午老何便被爆了三千多。
馬長根懂單身漢的寂寞,他也刷直播看大長腿,但他評論都會不留下一個,主打一個白嫖。
更別提給女主播打賞禮物,那不如去會館幫助技師小妹。
馬長根說得頭頭是道。
老何笑而不語,說他太土太low,接著嘚瑟的翻出跟那個女大學生主播的微信聊天記錄。
老何堅定地認為兩人是在談戀愛,那個女主播是她女朋友,打PK的時候他這個男朋友不守護誰守護?
馬長根問他去找過對方嗎?
老何有些語塞,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白了他一眼。
「人家小丫頭還在讀書,準備考研呢,我去找他不是打擾她嗎?」
「合著直播就不影響學習?」馬長根笑了笑。
「你懂個屁,我家小丫頭那是勤工儉學好吧,下課後還開直播,多努力啊!」
見老何中毒太深,馬長根也不再多說。
正打算給手機充個電,一個蓉城本地的陌生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