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客廳從地板到天花板鋪滿了吸音棉，中間擺著一張堆滿儀器材的實驗台，旁邊依次是心電圖機、血壓監測儀等等，角落裡還立著一個醫用冷藏櫃，上面貼著各種標籤。
前往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不再錯過更新
這哪是客廳，分明是間醫學實驗室。
李娜脫下高跟鞋，從鞋櫃裡抽出一雙一次性醫用拖鞋丟給馬長根。
「換上，進來吧。」
馬長根換了鞋，然後把東西扛進了廚房，放好出來後環顧四周，發現客廳連窗簾都是加厚的，窗戶縫隙也都填了密封隔音條，分貝儀屏幕上的數字維持在5左右。
「你家這隔音也太誇張了。」
「有些實驗數據需要在安靜環境下採集，一點震動都有影響。」李娜走到實驗台邊，翻開一本厚厚的記錄本，「之前樓上鄰居半夜挪凳子，我這台離心機的數據直接廢了一整批，重做花了三天。」
「所以你之前的投訴並不是在故意找茬，那為什麼不解釋一下。」
「懶得解釋，再說了這是居民住宅，解釋了不見得有效，還不如讓人覺得我這個人難纏。」李娜拉過一張帶滾輪的實驗椅，拍了拍椅面，「坐吧，我先給你把基礎數據測了。」
馬長根在實驗椅上坐下來，椅子有點矮，視線剛好到李娜胸口的位置。
從襯衣空隙看進去能看見白色蕾絲花邊貼著皮膚。
只有初中文化的馬長根頓時詩聖附體，詩興大發。
「小時不識月……」
李娜在他面前俯身，把血壓計袖帶纏在他手臂上。
血壓計開始加壓，手臂一緊一松。
李娜拿出記錄本，快速寫下數據，然後把聽診器按在馬長根胸口上。
她彎著腰，側著腦袋，耳朵湊近聽診器，襯衫的下擺從腰線處往上提了一小截，露出腰身小片白。
李娜看起來又高又瘦，沒想到居然挺有肉感的。
果然還得是城裡婆娘，三十幾歲了，皮膚保養得還跟少女一樣。
兩人離得很近，馬長根甚至能感受到李娜呼出的氣息打在他的臉上。
香香的。
咕咚。
馬長根咽了咽，後背貼著椅背僵著，根本不敢動。
聽診器底下那顆不斷加速跳動的心以及剛才吞口水的聲音卻在李娜耳朵里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摘下聽診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想什麼好吃的呢？心跳能到一百二。」
「沒……沒想什麼。」馬長根臉燙得厲害。
李娜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退後半步，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你這人眼睛是真不老實，平時沒少挨老婆掐吧？」
「我沒老婆。」馬長根低聲說。
李娜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兩聲，有些意外。
「你這種老實人都接不到盤？看來兜里是真的沒米。」
這女人說話是真的難聽，不過說的也沒錯，他要是有米，劉燕也不會走。
男人啊，手裡有米，何愁吃不到雞！
至於健康？
他都窮成這樣了，還在乎啥健康啊？
就算找出病因了又如何，還不是沒錢治！
「李醫生，我該回去站崗了。」馬長根情緒有些失落，也不打算檢查了。
「我還沒檢查完呢！」李娜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
「不用了，就算檢查出了問題我也沒什麼錢治，還耽誤你搞醫學研究。」馬長根擺擺手，說著自顧自解開血壓帶。
李娜自然不願意就這麼放他走。
馬長根的體檢數據報告，她專門發給博導看過。
博導原話：行走的論文，極有可能從這人身上找出根治男性不孕不育的世界級要素。一旦研究明白，必將震驚世界。
博導讓她務必抓住機會，同時保密，以免別被人截胡，否則以她的性子昨天也不會一直給馬長根打電話！
「你給我站住！」
「李醫生，東西我也幫你搬了，還有什麼事？」
「你這人怎麼這樣，你盯著我看了那麼久，我不就說了一句至於這么小氣嘛？檢查還沒做完呢！」李娜嘟囔了一句，「我沒有嫌你窮的意思。」
「你說的是事實，我這樣的人真的不配浪費你時間。」
馬長根說的是心裡話，李娜與其花時間在他身上，不如好好搞醫學研究。
說不定還可能推動我們國家醫療事業的發展！
「在我們醫生眼裡沒有職業高低，財富大小，我真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你要是覺得我剛才說的話傷害到了你，我可以給你道歉！」
「我沒要你道歉……」馬長根回頭看著李娜。
「那你要什麼？」李娜追問。
這下輪到馬長根無語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之前交個了女朋友，她嫌我窮，跟人跑了。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沒錢啥都不是，所以就算搞清楚身體異況也沒啥意思。」
看著馬長根站在門口扣腦殼的樣子，李娜倒是沒忍住笑了。
沒想到馬長根這樣的土炮竟然也有跟自己一樣的經歷！
「其實我比你還慘，我前男朋友是貴州山村的，家裡三個姊妹。談戀愛兩年，他說弟弟要上學、妹妹生病、父母住院、家裡修房子……反正各種名義，找我借了至少三十萬。我當時覺得他窮，我應該幫他。後來發現他騙我不說，還拿著我的錢去養小……小白臉！」
李娜說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下一句話該不該出口。
「我說你沒錢，不是看不起你，是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不會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騙錢騙……」
馬長根沒想到李娜會跟自己袒露心聲，甚至主動揭開傷疤。
他雖然是個山炮，但也受過感情的創傷。
懂那種被綠，被背叛的痛苦。
「你也別難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想測什麼就測吧，只要你自己不覺得耽誤事就行。」
馬長根重新走回實驗椅坐了下來。
之後兩人一邊測試，一邊聊天，同樣的遭遇倒是讓兩人的距離倒是拉近不少，不似之前那般敵對。
李娜甚至主動詢問了他的年紀，還有過往的經歷。
測試完血壓、心率、靜息心電、指尖血氧等等數據後，李娜接著又取了馬長根的汗液和唾液。
到最後，也就是最關鍵的一項。
李娜遞給他一個無菌採樣杯。
馬長根看著眼前這熟悉的量杯有些猶豫，前天在醫院檢驗科可是足足折騰了兩個小時。
累得都快冒煙了！
「一定要取這個嗎？」馬長根試著問了一句。
「嗯。」李娜很鄭重的點了點頭，那架勢絲毫不比唐僧去西天的決心差。
馬長根執拗不過，接過杯子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不大，但很乾淨，地面甚至能找出人影，角落擺放著各式消毒水。
李娜見馬長根進了衛生間，稍稍鬆了口氣。
她連哄帶騙好不容易說服馬長根，就差最後一步，可不想在這關鍵節骨眼上出問題。
不過她也聽檢驗科的護士講過給馬長根取樣花了兩個小時的傳奇經歷，擔心時間拖得越久，實驗數據越不準確。
「馬師傅，呃……你把WiFi連上吧，7-15，密碼是我手機號。」
連WiFi做啥？
當然是為了節省流量！
順利連接上WiFi，打開瀏覽器收藏夾，點擊進去。
頁面加載了好久。
暈，又被封了。
「連上了嗎？」李娜在外面問。
「連上是連上了。」馬長根幽幽長嘆，「可連結被封了。」
「手機里就沒有下載好的？」
李娜就不信了，馬長根一個中年單身老登手機里會沒點珍藏。
「沒，太費流量了。」
李娜很是無語，這傢伙是真的摳！
偏偏又是個單身漢，也沒有女友幫忙打個視頻提速什麼的。
李娜也沒了主意，只能等待。
現場一度僵滯。
半個小時後，李娜沒忍住問道：「快好了嗎？」
「呃……沒有！」
「還要多久？」
「不知道。」
……
「砰砰」
敲門聲響了一下，馬長根慌忙轉頭朝門外看去。
只見李娜把門推開一條縫，然後伸手遞了一團黑色的東西進來。
「接著啊！」
李娜在外面跺了一下腳，修長光潔的大長腿格外惹眼。
最重要的是那大腿的絲襪好像沒了。
這個發現讓他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