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會面FBI三人組
第185章 會面FBI三人組
葉川宅的客廳里，昏黃的夕陽透過落地窗，在實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茱蒂·斯泰琳直到自己穩穩落座在沙發上，掌心貼上柔軟的天鵝絨扶手，卻依舊不敢相信—身側獨坐在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那個俊朗少年，就是那個【麻生悠】。
她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藉由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打量的視線。
在見面之前，她對麻生悠那張面具下的身份有過太多猜測。
叛逃特工？
某些暗處流傳的榜單上的人？
甚至那種靠情報吃飯的商人？
她做出的所有分析，都建立在對「麻生悠」這個身份的側面認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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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事實卻告訴她，麻生悠面具下的那個人一居然是一個————素人？
一個，十八歲的富家少爺？
茱蒂的視線掃過少年線條清晰的下頜、修剪得體的黑髮、身上那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深灰色羊絨衫，最後落在他隨意搭在膝頭的手指上一指節分明，沒有長期持槍或握刀留下的老繭，乾淨得像個普通學生。
她抿了一口紅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荒謬感。
葉川信注意到了茱蒂的視線。
他原本正側頭和踏入客廳里的宮野明美—一或者說，此刻應該稱她為「矢吹芽乃」的廚娘低聲交代著什麼，察覺到茱蒂的目光後，他轉過頭，眉梢幾不可查地向上挑了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葉川信沒有移開視線，反而迎著茱蒂審視的自光，嘴角勾起一個很淡、卻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弧度。
「茱蒂小姐。」他主動開口，不再是刻意變調和遮掩的嗓音，但語氣里那種從容不迫的味道絲毫未變，「這次對我還有什麼不滿麼？」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後仰，靠進柔軟的沙發背里。
「我覺得，眼下我展示的誠意。」他的目光掃過客廳里的FBI三人組，最後落回茱蒂臉上，「應該足夠讓你滿意了才對。」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潛台詞很清楚。
這次可是真面目都展示給你看了，夠有誠意了吧？
茱蒂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茶杯，瓷器與玻璃茶几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廚房方向一剛才那個棕發女人就是從那邊走出來的，從方方面面來說，她應該都不是上次【麻生悠】身邊那個女人。
「上次和你一起的那個女人呢？」茱蒂問，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她指的是來生淚。
「橫濱那邊的事情已經了結了。」葉川信說得很隨意，也很輕鬆，「那麼團隊自然放假解散，姑且蟄伏，怎麼，茱蒂小姐知道我一個人身份還不夠，還想知道更多？」
他歪了歪頭，眼神里透出些許戲謔。
茱蒂一時語塞。
她當然想知道。恨不得葉川信主動寫份檔案出來遞給自己，但她也清楚，這種話根本不可能得到正面回答。
所以她只是挪開目光，重新端起茶杯，用沉默作為回應。
茱蒂不說話了，客廳里的氣氛便微妙地轉向另一側。
葉川信的自光轉向了始終安靜品茶的赤井秀一和詹姆斯·布萊克。
老探員正慢條斯理地往紅茶里加第三塊方糖，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書房；而赤井秀一則已經放下了茶杯，那雙墨綠色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葉川信，仿佛在等待什麼。
「好吧，我和茱蒂小姐大概磁場不合。」葉川信開口調侃了一句，「接下來的話，赤井先生，咱們是先談正事比如後續關於組織、或者聖殿騎士的情報共享安排—還是說————」
他的視線定格在赤井秀一臉上。
「赤井先生，有什麼問題想先問？」
赤井秀一沒有立刻開口。
他靠在沙發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副冷峻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葉川信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注意力很集中，他在思考。
幾秒鐘的沉默後，赤井秀一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FBI搜查官特有的、經過克制打磨的平穩：「你為什麼會知道赤井瑪莉的事情？」
問題很直接，沒有迂迴。
葉川信對此早有預料。
「我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他說，語氣坦然得近乎敷衍，「至於具體是什麼渠道————
抱歉，這個問題有點過界了，我不是很想回答。
坐在旁邊的茱蒂暗戳戳地盯了葉川信一眼。
這人雖然摘掉了那張假臉，但那股裝腔作勢和藏著掖著的味兒，真是一點沒變。
赤井秀一對此似乎並不意外，不如說葉川信如果正面回答了，他才會意外，所以赤井秀一也沒有糾結，直接接受了這個算不上回答的回答，然後拋出了第二個問題—也是他真正想問的。
「你之前在橫濱說過，」赤井秀一的語速放慢了些，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和我表妹————談戀愛......。」
他抬起眼，墨綠色的瞳孔直視葉川信。
「那是什麼意思？」
葉川信沒有立刻回答，他審視著赤井秀一，從對方微蹙的眉頭、略微繃緊的下頜線，到那雙眼睛裡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困惑。
幾秒後，葉川信確定—赤井秀一是真的不知道。
這個認知讓葉川信有點難繃，但他忍住了，沒有笑場。
主要是因為宮野明美還在廚房裡，能聽到這邊交流，不然他真的會嘲諷赤井秀一的，不嘲諷不是顧忌赤井秀一的臉面，而是對宮野明美的尊重。
畢竟，宮野明美在諸星大的戀情中，是純粹的受害者。
「看來你是真的不清楚自家親戚關係。」葉川信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有點複雜，混合著「你們赤井家到底怎麼回事」和「這劇情真狗血」的意味，「那我就直說了。」
他坐直身體，雙手交握放在膝上，語氣淡然的解釋，「你的母親，赤井瑪莉女士，有一個妹妹，名叫愛蓮娜。」
赤井秀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愛蓮娜女士嫁給了一個叫宮野厚司的日本科學家。」葉川信繼續說，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在念判決書，「他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叫宮野明美，小女兒叫宮野志保。」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赤井秀一整個人僵在那裡，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眸里，罕見地浮現出短暫的空白那是信息過載、認知被強行顛覆時的本能反應。
茱蒂·斯泰琳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睜大眼睛，看看葉川信，又看看赤井秀一，臉上寫滿了「這什麼八點檔家庭倫理劇」的震驚。
她震驚於，她知道宮野志保這個人，代號雪莉，是酒廠的科學家，而宮野明美.......
她茱蒂·斯泰琳作為赤井秀一的前前女友，不提也罷。
就連一直從容喝茶的詹姆斯·布萊克都愣了一下，老探員放下茶杯，花白的眉毛微微皺起，目光在赤井秀一和葉川信之間來回移動。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仿佛需要額外氧氣來支撐大腦運轉。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混亂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沉重的清明。
「所以，」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澀，「宮野明美是————我的表妹。宮野志保也是？」
葉川信點了點頭。
「血緣上是這樣。」
赤井秀一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嘆息裡帶著某種遲來的、複雜的疲憊。
「我知道這個消息————太晚了。」他說，聲音里罕見地染上一絲自嘲，「如果早點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讓母親那邊————」
「不用那麼麻煩。」
葉川信打斷了他。
赤井秀一抬眼，看向葉川信。
「你想做的事兒我早就做完了。」
「宮野明美和宮野志保，現在已經脫離了組織。當然，在明面上—宮野志保死亡，而宮野明美叛逃不知所蹤。」
赤井秀一盯著他，墨綠色的眼眸深處有細微的情緒翻湧著。
「今天你們來之前。」葉川信繼續說，語氣變得平淡了些，「我分別問過她們兩個人的意見。」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很遺憾」的表情。
「很可惜，她們都不想見你。所以—」他看向赤井秀一，眼神裡帶著某種坦然的鋒利，「我也沒有告訴那對姐妹，她們和你之間，有這麼一層血緣關係，畢竟，諸星大這個名字，在她們兩個人那裡的風評都......不太好。」
不太好這個評價，都是已經是很委婉的了。
當然了，當時沒說，但廚房裡菜刀和砧板碰撞的聲音陡然加重了些許，代表著宮野明美也聽到了葉川信剛剛的話了。
赤井秀一沒有問「她們現在在哪裡」，也沒有追問任何關於宮野姐妹現狀的細節。
他只是看著葉川信，看了很久，然後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赤井秀一原本冷峻的表情悄然消解了不少，「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也感謝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為她們所做的一切。」
葉川信笑了笑，沒接這句感謝。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一這是一個更正式、更嚴肅的談話姿態。
「說實話，這個消息來的太突然了，我此前也並不知道。」他說，目光鎖定葉川信，「關於宮野姐妹的存在，我想告訴我的母親，葉川君意下如何？」
葉川信臉上的笑容深了些。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當然可以。」他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一絲愉快的意味，「這畢竟是你們家事的一部分。我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阻止。」
他看著赤井秀一，補充了一句，語氣很隨意，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不過，我希望瑪俐女士知道這件事後，如果她有什麼想法，或者想做什麼，希望她先通過你，和我溝通一下。」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潛台詞很清楚。
別擅自做些打擾她們的事情，一切得按我的規矩來。
赤井秀一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會轉達和說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