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工藤父子的對話
第214章 工藤父子的對話
壁爐的火光，在輕輕的跳動著。
桌上，那部一直處於免提通話狀態的手機里，傳出了一聲悠長的呼吸。
然後，江戶川柯南稚嫩，但嚴肅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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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關於之前在橫濱縣立美術館裡，我的衝動，我需要給各位————尤其是當時在場的淚小姐、愛小姐，以及快斗，甚至是今晚沒有在場的園子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我在此，鄭重的道歉，我的莽撞，將各位推向了一個危險的境地，我對我的不成熟，感到羞恥。」
男孩帶著顫抖的聲音落下，書房內，安靜無聲。
來生淚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來生愛則眨了眨眼，看向手機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平日的跳脫，多了些認真。
黑羽快斗無聲的嘆了口氣。
「其次，」他的語氣轉為一種更為直白的陳述，「基於現狀，我做出了決定。」
「我已經被聖者伊娃·安德森重點關注，她的意圖不明，但我的異常」暴露已是事實，繼續參與米花藝術中心的直接布局，對團隊沒有任何好處。」
他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因此，我正式向葉川，以及各位申請一這次的行動，我會退出，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會扮好我的小學生身份，儘可能淡化自身存在。」
這個決定讓書房內的空氣起了微瀾。
黑羽快斗挑了下眉，赤井秀一目光微動，就連來生瞳也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
主動退出核心行動？這不像那個一聞到案件氣息、遇到組織線索就奮不顧身衝上去的工藤新一。
葉川信微微坐直，他看著桌上那部手機，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另一端那個縮小的名偵探臉上認真甚至有些決絕的表情。
他有過讓工藤不要參與的想法，但工藤願意主動提出退出，倒確實是有點出乎葉川信的預料。
「那麼，關於行動的具體細則和進展，我需要同步給你麼？」
「不用。」柯南那邊有些低沉的苦笑，「葉川，你就別吊我胃口了，這次————我是認真的。」
他稍稍放緩了語速，補充道：「我和小蘭————認真談過了。以後，關於毛利叔叔的偵探事務所的案件和委託，我會和小蘭配合，由她決定如何轉告叔叔，我不會再直接插手
了。」
這句話讓葉川信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細微的、真實的弧度。
那弧度裡帶著欣慰，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這頭倔驢了，總算有點回心轉意的意思了啊。
「開竅了？不錯。」葉川信的語氣輕鬆了些，「不過，你小子也別以為能徹底提桶跑路，關於APTX—4869的後續解析，你還得配合志保那邊去處理。」
「明白。」柯南的回答簡潔有力，沒有半分猶豫，「如果有需要，可以通過小蘭聯繫我。」
話題似乎到此就該結束了，書房內的眾人也都放鬆了下來，畢竟，能看到工藤新一有所改觀，他們就能鬆一口氣。
怕就怕那種頭鐵的蠢貨。
然而，柯南那邊沉默了幾秒鐘，又開口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在荒川區的公園裡————我注意到一個陌生人的男人，他的出現和離開的時間點，與伊娃·安德森的動向似乎存在某種————隱性的關聯。」
「似乎跟你提到的項鍊有關。」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川信眯了一下眼睛，手指下意識點著座椅的扶手，等著柯南把話
說下去。
書房內的氣氛也是陡然一緊。
來生淚坐直了身體，赤井秀一敲擊扶手的指尖停了下來，黑羽快斗也收斂了神色。
他們，可都是知道【麻生悠】【槍疤臉】的完整信息的，但柯南不知道，而他此刻提出來，就好像是有所懷疑了。
然而，出乎眾人預料的，柯南的語氣依舊淡然，「我眼下沒有能力，也不適合去做任何調查，你和赤井秀一下午的行動中見過他，或許沒有，總之————這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頓了頓，言語儘是輕鬆，「我這邊————能提供的就只有這麼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線索了，你有什麼需要我這邊做的嗎？」
葉川信沉默了片刻。
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照出他情緒複雜的笑容。
「沒了，做的不錯，工藤，保護好你自己，還有小蘭。」
「————嗯。」柯南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言，「你們也是，一定注意安全，那我掛斷了」
o
「晚安。」
「嗯，各位，晚安。」
忙音響起，通話結束。
書房裡的氣氛，在眾人對視的微妙笑容中，逐漸鬆弛了下來，他們從不懷疑工藤新一的能力，他們真正的，在這次通話中，感覺到了工藤新一的成長。
他......似乎學會了裝傻。
米花町二丁目，工藤宅。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夜色，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檯燈。
江戶川柯南——或者該叫他工藤新一，將結束通訊的手機輕輕放在寬大的書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桌面上散落的幾本攤開的推理小說和化學期刊，投向正對面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屏幕里，遠在紐約的工藤優作正端著一杯紅茶，透過攝像頭看著他。
父親鼻樑上的眼鏡反射著屏幕的微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抹溫和而睿智的笑意卻清晰可見。
「成長了啊，新一。」工藤優作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讚嘆，以及更深沉的欣慰。
工藤新一輕輕的吸了口氣，他小小的身體靠在寬大的椅背里，臉上儘是平靜。
「下午公園裡那個人————」他緩緩開口，聲音很低，「雖然臉完全陌生，但，他應該是葉川。」
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新聞滿天飛，柯南怎麼可能會什麼都不知道。
而葉川信演都不演的說了他和那個叫赤井秀一的人去試探了伊娃·安德森...
這都不需要推理，只要智商正常，進行簡單的聯想，他就能確定那個在伊娃前腳離開，緊跟著伊娃的後腳就出現在公園裡的人，就是葉川信。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屏幕中的父親：「媽媽之前提過，那位宮野明美小姐的易容技術，已經能堪一用了，幫葉川偽裝的，應該就是那位宮野明美小姐了。」
工藤優作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著抿了一口紅茶，默認的姿態已然明顯。
新一輕輕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氣息裡帶著一種解開一部分謎題，卻又陷入更龐大迷霧的複雜心緒。
「那麼，其他的事情————麻生悠，也和葉川有關，對吧？甚至可能————」他猶豫了半秒，還是說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猜測，「就是葉川本人。雖然只是感覺和基於碎片
線索的推測，沒有任何實質證據。」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落在自己那雙縮小的、孩童的手掌上：「在橫濱縣立美術館，我的懷疑達到了頂點，很多細節出現了重疊，也有很多事情，說不太通，但如果套上這個假設，很多東西都迎刃而解了。」
屏幕那頭，工藤優作放下茶杯，溫和地問：「感到憤怒嗎？被瞞著，被置於一個看似合作卻又被隔離開核心秘密的位置。」
新一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有一點。」他承認，眉頭微微蹙起，「但更多的，是疑惑，不解。為什麼？葉川為什麼要瞞著我？」
「那麼，剛剛的電話里，你得到答案了嗎？」工藤優作引導著。
「沒有。」新一搖頭，回答得乾脆。
「那就趁著這段退出」的時間，好好去思考，去觀察吧。」工藤優作的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有時候，後退一步，離開風暴的中心，反而能看清氣流的全貌。畢竟一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旁觀者清。」
新一看著屏幕中的父親，忽然問：「老爹，那你呢？你找到「答案」了嗎？關於葉川
信，關於這一切。」
工藤優作聞言，端起紅茶又抿了一口，氤氳的熱氣暫時模糊了他的鏡片。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包含著太多難以言喻的東西一洞察、慨嘆、或許還有一絲遙遠的遺憾。
「我？作為比你更遠的「旁觀者」，確實看到了一些輪廓，猜到了一些可能性。」他坦然道，但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透過屏幕，仿佛能直抵兒子心底，「但是，新一，我的「答案」沒有意義。你的答案，只能靠你自己去找。」
他看著屏幕上兒子那縮小了卻無比神似自己的臉龐，腦海中想到的，卻是另一張，幾乎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黑羽盜一。
自己和盜一分道揚鑣。
類似的情景，新一和信的糾葛更深，面對的東西似乎更龐大，新一會怎麼做？
工藤優作也不知道。
就像他對兒子說的。
工藤新一的答案，只能工藤新一自己去找。
屏幕兩端，父子二人隔著浩瀚的太平洋，在寂靜的夜色中，共享著這片刻的沉默。
最後，工藤優作笑了一聲，放下了紅茶杯，「去睡覺吧，新一。」
「嗯......晚安，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