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夜談和被補全的空白
第247章 夜談和被補全的空白
時間，在數次通訊中，逐漸走過了凌晨一點。
壁爐中的火光早已微弱下去，只餘下一些暗紅的炭塊，發散出最後一點微弱的熱量。
燈火通明的書房內，葉川信靠在高背椅上，右手擠壓著自己的眼角。
三個小時，從晚上十點開始，他化身「客服先生」，通過數個經過重重加密與跳轉的通訊渠道，先後撥出了數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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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後聯繫了來生淚、工藤優作、黑羽千影、詹姆斯·布萊克、赤井瑪俐等人。
通話的目的很明確，分為兩層：
第一層，直指核心：詢問他們各自的關係網、活動軌跡或經手過的隱秘事件，在大約十年前的時間點，有無可能、以何種形式，接觸到當時還只是大阪大陸酒店禮賓員的島津浩二。
第二層，把這段時間的情報同步給這幫人，不僅是高桌會和島津浩二，還有聖殿騎士和酒廠的動向。
很可惜，至少目前為止，這幫叔嬸沒法立刻給葉川信提供到有效的信息。
他們也需要通過葉川信給出的信息去深入調查，才能給到葉川信需要的情報，而且還不一定能給出好消息。
工藤優作承諾會去調查麥可·海因茨。
黑羽千影表示會去聯絡黑羽盜一。
詹姆斯·布萊克則是會嘗試去尋找伊森·本堂的線索。
赤井瑪俐那邊會再去調查赤井務武過往的動向。
希望是有希望的，但調查需要時間，而且誰也不能保證，這番深挖之後，能撈到有效的情報。
至此，關於「十年前」這條線，只能暫時擱置。
急也急不來。
葉川信閉著眼睛，回憶和梳理著自己是否有什麼遺漏，他感覺自己好像沒什麼遺漏，但思緒中，就是有那麼一片異常的空白..
還沒等葉川信捕捉到那點被忽略的異常，輕柔的敲門聲，打斷了葉川信的思緒。
「進。」
書房厚重的橡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一個纖細的身影側身而入。
是宮野志保，便裝外套著一件白大褂，茶色的短髮有些隨意地攏在耳後，她一手端著一杯咖啡，緩緩的踏入了書房內。
她走到書桌前，將左手上那杯咖啡放在了桌上，推到了葉川信手邊，「加了過量的糖和奶，應該合你的口味，休息一下吧。」
她的聲音很輕，在寂靜而空曠的房間中，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盤。
葉川信笑了起來，端起咖啡，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讓葉川信疲累的思緒微微振奮起來，他放下杯子，看著眼前穿著白大褂、在凌晨一點出現在書房的少女，嘴角不由得輕輕扯起一個弧度。
「你不是也還沒睡？」他的語氣帶著點調侃，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宮野志保沒有立刻回答，她也端起自己的那杯純黑咖，送到唇邊抿了一小口，視線卻從葉川信臉上飄開，落向了窗外。
窗簾沒有拉嚴，可以看見外面是一片被雪光映襯得有些微亮的、靜謐深沉的夜空，細小的雪粒仍在無聲飄落。
「你不是也還沒睡？」她淡淡地反問，語氣平靜無波，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的雪夜上。
葉川信看了一眼很隨意地、將半邊身子輕輕靠在了寬大書桌的邊緣，側對著自己的宮野志保。
「那麼。」葉川信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帶著點深夜特有的、適合傾訴的氛圍，「志保小姐想進行什麼人生諮詢麼？這個時間、這個天氣，好像很適合聊點平常不好開口說的話。」
宮野志保終於將視線從窗外收回，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帶著研究員特有的審視感，但深處似乎又有些別的東西。
「我只是想勸你去休息。」她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連續高強度用腦和情緒波動，加上酒精攝入，即使以你的代謝水平，也不利於身體機能和判斷力的最佳維持。這是客觀建議。」
葉川信樂了。「咱們都是熬夜冠軍，誰也別說誰，而且，嚴格來說，我甚至可能不算標準人類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宮野志保，「你才是那個更應該好好休息的人。」
宮野志保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她沒接這個話茬。
然而，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我很早就明白了一件事兒，事情永遠是做不完的，我會很好的安排自己的作息，跟常人不一樣，但我有我的節奏。」她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茶色的髮絲滑過臉頰，目光再次落在葉川信臉上，這一次帶著清晰的探究，「所以，葉川君，你呢？為什麼你好像很急迫？我記得你不喜歡熬夜的。」
葉川信抿了一口咖啡。
..就好像。」宮野志保微微俯瞰著葉川信，「有什麼東西，一直在你身後追著你，逼著你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不能停下。」
葉川信沒有立刻回答，指尖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陶瓷握把，在窗外雪落簌簌聲中，淡藍色的半透明系統面板，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他視線中。
【伊述血脈活化程度：6.3%】
葉川信靜靜地看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他抬起目光，對上宮野志保平靜的視線，她正在盯著葉川信。
「你剛剛————」宮野志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警覺和肯定，「在看什麼？」
不是疑問「怎麼了」，而是「在看什麼」。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目光焦距那極其短暫的非正常偏移。
葉川信嘴角扯動了兩下，最終化作一個有些複雜的、介於無奈和坦然之間的表情。
「我在看。」他緩緩地說，聲音平穩，「我還剩下多少時間。」
宮野志保抿了一下嘴唇，陷入了短暫的回憶，她的思維速度極快，立刻將此刻的回答，以及葉川信過往的言語串聯了起來。
「所以，你的血液里的那個因子，果然有問題，對吧？你不了解本質，但知道它會造成什麼現象。」宮野志保盯著葉川信平靜的雙眼，「【我意志的自由，可就系在你的研究結果上了】你是這麼說的。」
她捧著杯子，避開了葉川信那雙坦然而平靜的眼眸，她不喜歡看到葉川信那淡然的表情，微微垂著頭，開口問，「所以呢？你還有多少時間？」
葉川信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很誠實，「沒有一個倒計時沙漏擺在那裡，按道理來說，現在的我應該就在某些地方不像我自己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有些飄遠，仿佛在審視自身每一個細微的感覺。
「但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那種感覺。思維清晰，情緒穩定，記憶連貫，身體掌控自如。」他扯了扯嘴角，「所以，要麼，我的時間還很多，那個臨界點還很遙遠。要麼————」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黑色的幽默：「它在憋一個大的，等著給我來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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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葉川信的思緒，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閃電劈中，驟然頓了一下。
之前思緒中那抹詭異的空白，突然被補上了。
就好像一個角落被點亮了，隨即就是整個畫面逐漸浮現了起來。
按道理來說，所有的刺客血脈，都有成為【聖者】的可能，換句話說，實際上所有刺客血脈，都是有可能被伊述人奪舍的。
那麼，奈緒家的血脈，也遵循這個道理。
島津浩二對那個被捕的、吐露了大量情報的「奈緒江」的下落諱莫如深，調查戛然而止。
甚至......他到最後也沒有給自己任何解釋。
自己是知道的，島津明，是島津浩二的女兒，那麼這個女兒總該有個媽。
島津浩二的妻子.......是誰？
島津明的母親......是誰？
如果一切都沒有那麼複雜，如果當年的那個【奈緒江】跟島津浩二有什麼親屬關係呢？
如果是妻子，年歲上差距太大...
母親？阿姨？堂嬸？或者......岳母？
他有他的理由。
如果那個理由，不是為了保護別人......而是..
保護他自己？！
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一條可能很近、很直接的線索。
在宮野志保不明所以的注視下，葉川信突然掏出了手機，快速撥出了一個電話。
「風間先生，不好意思這個時候打擾你。」
「我需要一份很重要的情報。」
「大阪大陸酒店的經理，島津浩二的親屬關係，所有女性親屬。」
「對，暗中調查，不要讓任何人察覺到。」
「儘快，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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