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宮野明美的心
第248章 宮野明美的心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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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細雪在天亮前便已停歇，只在庭院裡的枯枝、石板小徑和遠處的屋頂上，留下一層薄薄的、未經踐踏的潔白。
葉川宅的客廳里，空氣中瀰漫著烤吐司、煎培根和新鮮咖啡混合的溫暖香氣。
宮野明美將最後一份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連同幾片翠綠的生菜葉擺放在白瓷盤中，連同其他幾碟小菜和溫好的牛奶，一起端上了餐廳的長桌。
如今完全適應了廚娘生活的大姐姐，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頰邊，身著的圍裙給宮野明美染上了居家的溫婉色彩。
她看了一眼已經在主位坐下的葉川信，輕聲匯報導：「葉川君，隆津先生今天六點半就出門了，說是去處理關於神城製藥」那邊後續的注資和法務對接的事情，中午會跟古美門律師用餐。」
葉川信已經拿起筷子，聞言只是淡然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宮野明美將溫熱的牛奶杯往他手邊推了推，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轉身便準備朝樓梯走去。「那我去叫志保起床，早餐要趁熱————」
「明美姐。」葉川信聞言叫住了宮野明美，「志保昨晚睡得有些晚，早餐不用叫她，讓她睡覺吧。」
宮野明美微微一愣，隨即恍然，臉上閃過一絲瞭然和隱約的複雜神色。她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點點頭，從善如流地轉身回到餐桌旁，在葉川信側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拿起自己那份吐司，卻沒動嘴，反而是目光幾次悄悄瞟向葉川信，一副明顯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
葉川信注意到了，於是就主動開口。
「明美姐，這裡沒外人，不用拘束。」他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點鼓勵，「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好了。」
宮野明美臉上帶著不太自然的尷尬笑容，放下吐司，雙手在膝蓋上輕輕交握，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平復了一下複雜的心緒，才開口，「那個————葉川君，昨晚————你和志保做了安全措施了麼？」
葉川信正準備去端牛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先是眨了眨眼，腦海里一片浮現的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他是真的沒能第一時間理解宮野明美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他往前回憶了片刻，抬起手，一巴掌按在了自己額頭上。
「我說，明美姐————」葉川信的語氣滿是無力和荒謬，「你的想像力是不是有點太豐富了？沒有少兒不宜的事情，只是喝咖啡和聊天而已啊。」
他頓了頓，看著宮野明美粉里透紅的臉，以及窘迫飄忽的視線，反而戲謔地問，「話說回來，在明美姐你看來，我和志保的關係————已經好到能滾床單的地步了？」
宮野明美被他問得臉上紅暈更甚，下意識地抬起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二樓宮野志保緊閉的房
門方向，仿佛怕被當事人聽見。
「抱歉，葉川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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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明美慌亂地想要找補，但她的嘴唇嚅囁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葉川信無奈的搖了搖頭，決定終止這個尷尬的話題，「好了，說正事。」
他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今天志保的新身份文件，我待會兒去找人拿，雖然是假身份」，但實際上就是一套合法、經得起常規核查的新戶籍和履歷。明美你可以提前計劃一下，下午帶她出去逛逛了。」
「買衣服、看電影、或者單純的出去走走，她被關在家裡也有段時間了，我都擔心她這麼繼續宅下去頭髮里要長蘑菇了。」
提到妹妹的正事，宮野明美立刻從剛才的窘迫中掙脫出來一些。她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澈和認真，輕輕呼出一口氣，鄭重地對葉川信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下午我會和志保商量一下的。」她的聲音恢復了柔和與堅定，「真的————非常謝謝你，葉川君。為了志保，也為了我，做了這麼多。」
感激是真誠的，但說完這句話，她的手指又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欲言又止的神色。
葉川信有些無奈地放下喝空的牛奶杯，看著她：「明美姐，你今天————真的有點奇怪。是還有別的事？直接說吧。」
宮野明美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她認真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長長地呼出，仿佛要將胸腔里翻騰的某些東西隨著這口氣排出去。
她還是沒辦法把心裡話說出口，只能遮掩。
「只是————」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的困惑，「只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報葉川君你了。你為我們做的，遠遠超出了當初的約定，甚至超出了————普通的「幫助」。」
葉川信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坦然。
「回報？」他微微歪頭，看著宮野明美，「明美姐，你和志保，不是已經在「回報」我了嗎？
隆津叔越來越忙，房子一直都是交給你打理，一切井井有條，志保更是幫了我很多，這不都是回報麼？」
他頓了頓，語氣更溫和了些：「別想那麼多，算計的太多，會很累的。」
宮野明美怔怔地看著他坦然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施恩圖報的意味，只有一片平靜的陳述。
她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緒，似乎被這番平實的話輕輕托起了一些。她再次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次，眉宇間舒展了許多。
「嗯————我明白了。」
餐桌上那種古怪的、夾雜著尷尬、試探的氣氛，似乎隨著這個話題的結束而消散了一些。
葉川信看了一眼掛鍾，也不再多言，加快了用餐速度，快速解決了早餐後起身。
「我出門了。早上去見風間先生，拿志保的身份文件，順便取點其他資料。」他一邊整理袖口
，一邊對宮野明美說。
「好的，路上小心。」宮野明美也連忙站起來應道。
葉川信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玄關。
厚重的實木大門打開又關上，帶進一絲凜冽的清新空氣。
宮野明美站在原地，目送著窗外葉川信的車平穩地駛出庭院，沿著覆著薄雪的道路漸行漸遠，再到消失不見。
而隨著葉川信真的走了，宮野明美坐回椅子上，輕輕的嘆了口氣，肩膀也松垮了下來。
她和妹妹私下裡，其實不止一次討論過葉川信。
兩個同樣聰慧、同樣歷經磨難、同樣被他從深淵邊緣拉回來的女人，在深夜的房間裡，喝著茶，交換著對那個少年的觀察與感受。
宮野明美能清晰的感覺到，志保對葉川信頗有好感。
志保親口對她說過，用一種混合著困惑、不悅和隱隱憂慮的語氣：「姐姐，我不喜歡他偶爾流露出來的那種表情。」
「哪種？」
「就是————那種平靜得好像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看透了，像一潭枯水一樣的表情和眼神，讓我覺得————不舒服。」
「有麼？」
「有啊，他就像被一根蜘蛛絲牽著的風箏，他努力的往上往遠處飛，我們跟他之間，只有一根脆弱的蜘蛛絲，我總覺得，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很突然就消失掉，再也找不到了，姐姐不會有這種感覺麼？」
「我.....只是覺得，葉川君很焦急，不敢停下腳步，可他又很累，卻沒什麼人能幫到他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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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
宮野明美很了解自己的妹妹，當那個理性至上、習慣用科學和邏輯武裝自己的志保，能夠說出這樣充滿感性甚至帶著點「不吉利」預感的話時，就說明，她已經很在乎了，她甚至在害怕葉川君會消失。
或許只是她自己還沒完全理清，亦或者，在刻意地壓抑著，用理性的外殼將那萌芽的情感緊緊包裹。
而自己呢？
宮野明美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小口，感受著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她覺得，自己————大概也是喜歡那個少年的。
葉川信，和那個只是幻影一樣的前男友諸星大不一樣。
自己，是喜歡他的吧。
喜歡他那看似隨意卻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喜歡他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孤獨吸，喜歡他在這個自己經營出的家裡放鬆時的鮮活的少年氣..
但.
宮野明美抿緊了嘴唇，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這是不對的啊。
葉川君和鈴木園子小姐的關係，她是知道的。志保也知道。
所以，喜歡葉川君什麼的————
這種悸動，這份藏在心底、連面對妹妹都不敢言明的好感————
肯定是錯的。
自己，不能這麼貪心。
但，為什麼..
宮野明美盯著自己的掌心，抿了抿嘴唇。
為什麼自己開不了口？
不直白的挑破，斬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