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解決寒毒的三種方法
「凍脈寒毒。」
柳未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落在劉屹心口。
「三年前，我在北境採藥時，誤入一處冰穴。那裡有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屍身，屍身下壓著一株寒髓草。我當時貪心，取草時觸動了機關，被那寒氣侵入了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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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撩起袖口，手腕內側，赫然有一道淡青色的紋路，像冰霜凝結的藤蔓，正一點點向手臂蔓延。
「這毒不致命，但會順著經脈往上爬。等它爬到心脈……」柳未頓了頓，苦笑一聲，「我就會變成一具活著的冰雕。」
劉屹盯著那道青紋，眉頭緊鎖。
他曾在《百草拾遺》里讀到過類似記載——寒髓草生於極寒之地，其根須會吸收地脈陰氣，人若強行採摘，陰氣便會反噬入體，尋常丹藥根本壓不住。
「凝脈丹能壓制多久？」
「半年。」
柳未垂下眼，「我吃了三顆，如今已經壓不住了。」
「所以才急著找玄龍木——玄龍木性至陽，若能以它入藥，煉製凝脈丹，或許能徹底化解。」
半年。
短短兩個字，輕飄飄落在空氣里，卻壓得劉屹心口驟然一沉。
他想起在京城替女帝煉丹時，曾熟讀過一本名叫《百草拾遺》藥書，上面也有對凍脈寒毒的記載。
此毒並非急性劇毒，不傷人即刻性命，卻最是陰邪磨人。
地脈極寒陰氣入體，紮根經脈，如同生根發芽的寒冰藤蔓，日夜蠶食氣血、凍結靈力。尋常療傷丹藥、固本靈藥，只能短暫封堵寒氣蔓延，治標不治本。
一旦丹藥藥效散盡，寒毒便會成倍反撲，順著周身經脈一路向上，凍結血肉、封死靈根、冰封心脈。
最終，人身生機盡數被極寒陰氣鎖死，意識清醒，軀體僵冷，活活化作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永世長眠。
劉屹目光死死落在柳未手腕那道青紋之上。
淡青紋路蜿蜒盤繞，如霜藤纏腕，細膩詭譎，帶著刺骨的陰寒氣息，肉眼可見那紋路正極其緩慢、卻從未停歇地順著小臂向上攀爬。
紋路所過之處，肌膚泛著一層極淡的青白，連皮下的血脈流動，都似被寒冰滯澀。
「三顆凝脈丹，撐了一年半。」
劉屹低聲呢喃，心頭又沉又澀。
凝脈丹雖是固本壓毒的常用丹藥，卻藥性溫和，後勁極弱，尋常修士壓制小毒尚可，用來扛地脈寒毒，根本杯水車薪。
一年半時間，她靠著三顆丹藥硬扛陰毒侵蝕，日日忍受經脈冰封的刺骨劇痛，從未對外人吐露過半分。
柳未性子素來清冷恬淡，溫柔內斂，遇事向來習慣獨自隱忍。想來這一年半，她白日如常採藥行醫、淡然度日，夜深人靜之時，必定是經脈冰痛刺骨，輾轉難眠，默默承受無人知曉的煎熬。
「你從未與人說過？」劉屹抬眸，聲音微沉。
柳未輕輕搖頭，垂下的睫羽微微顫動，眼底藏著一絲淺淺的無奈與釋然：「說了無用。」
「北境冰穴的地脈寒毒，尋常宗門丹師見都未曾見過，更別提煉製解藥。我問過不少遊歷修士、山門藥師，皆束手無策。與其徒增旁人憂心，不如自己扛著。」
她緩緩放下袖口，遮住那道蔓延的寒紋，像是習慣性藏起一身傷痕，神色依舊清淡溫柔，仿佛纏繞周身的不是奪命寒毒，只是無關緊要的小疾。
「原本我還能再壓些許時日，可近日不知為何，寒毒躁動愈發劇烈。」
柳未微微蹙眉，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近半月，夜間時常經脈驟冷，靈力滯澀紊亂，偶爾抬手、運功、採藥，都會牽動寒毒，刺骨冰疼。」
「我知曉，凝脈丹已經徹底失效，再無半分壓制之力。如今寒毒已然掙脫桎梏，日夜蔓延，再也拖不得了。」
這也是她此番下山、四處奔走、執意尋找玄龍木的唯一原因。
玄龍木，至陽至烈，吸納烈日精氣、純陽地脈而生，是天下極少數能以純陽克極陰、以燥熱破寒毒的天材地寶。
尋常藥材遇地脈陰寒，只會被寒氣侵蝕失效，唯有玄龍木純陽霸道，入藥煉丹，可灼燒經脈陰寒、疏通淤堵、淨化毒根，是化解凍脈寒毒唯一的契機。
可玄龍木何其稀有。
生於萬丈絕壁純陽之地，百年成型，千年成材，靈氣內斂，隱於深山，可遇不可求。天下修士萬千，窮盡一生，未必能得一小塊邊角木料。
也正因希望渺茫，柳未心底早已不抱多少期許，只是性命尚在，便不願坐以待斃，勉強尋一絲渺茫生機。
劉屹看著她淡然認命的模樣，心頭莫名一緊，生出一股強烈的執拗。
他見過柳未溫柔待人、仁心行醫的模樣，見過她踏遍山野、救死扶傷的善良，見過她清冷溫婉、淡然通透的性情。
這般心善純粹之人，絕不該落得冰封而亡、化作冰雕的淒涼結局。
「不會拖不得。」
劉屹驟然開口，語氣篤定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百草拾遺》中專門批註過凍脈寒毒。」
他記憶力超群，過目不忘，此刻腦海中飛速翻湧古籍記載，字字清晰：「地脈寒毒紮根經脈，陰寒鎖血，尋常丹藥只能封堵，無法根除。唯有至陽靈材，方能從根源灼燒毒根、疏通經脈。」
「你說得沒錯，玄龍木是唯一主藥。但並非唯一解法。」
柳未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清冷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微光：「還有別的解法？」
她遍歷古籍、尋訪名師，整整三年，始終只查到玄龍木一途，早已認定此毒無解，唯有玄龍木可搏一線生機。
「有。」
劉屹重重點頭，眸光清亮沉穩，條理清晰娓娓道來：
「第一，玄龍木為主藥，煉製純陽凝脈丹，根除毒根，是最穩妥、最徹底的解法。」
「第二，若無玄龍木，可湊齊三味至陽奇材——赤炎火芝、離陽晶石、焚心草，三陽合一，煉製衡丹，雖無法徹底根除，卻能將寒毒徹底壓制，延緩十年以上性命，為尋玄龍木爭取時間。」
「第三，尋一處天然純陽火脈秘境，閉關沐浴火脈靈氣，日日淬鍊經脈，以天地純陽之力，緩慢消磨陰寒毒韻，長年累月，亦可慢慢化解寒毒。」
三條路，條條可行。
原本已然認命絕望的柳未，瞳孔微微睜大，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三年絕境，三年隱忍，三年求藥無門，她早已心如死水，從未想過，原來世間竟還有別的生路。
「真的……可行？」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敢觸碰的期待。
「絕對可行。」
劉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古籍記載詳實，藥理互通，絕對不會出錯。只是三味至陽靈材同樣稀有，火脈秘境更是可遇不可求，難度不比尋找玄龍木低。」
可即便難度相當，至少，她不再是無路可走。
至少，還有希望。
柳未靜靜看著眼前少年。
少年眉眼清俊，眼神澄澈赤誠，明明年紀輕輕，卻沉穩篤定、胸有成竹，字字句句有理有據，穩穩接住了她三年來無人可解的絕境。
往日裡獨自扛下所有病痛、所有絕望的孤寂，在這一刻，悄然瓦解。
原來，世間真有人，能一眼看穿她的隱忍，能讀懂她的絕境，能為她撥開迷霧，尋出生路。
心頭微暖，縈繞三年的刺骨寒涼，似乎都稍稍散去幾分。
「謝謝你，劉屹。」柳未輕聲道謝，眼底帶著淺淺暖意，「若不是你，我今日還以為，只剩坐以待斃一途。」
「不必謝。」
劉屹看著她手腕蔓延的青紋，眉頭依舊緊鎖，沒有半分放鬆：「只是無論哪一條路，都不能再拖延。你的寒毒已然掙脫丹藥壓制，蔓延速度只會越來越快，最多兩月，便會侵襲肩頸經脈。一旦入肺腑，再無解藥，神仙難救。」
兩月。
最後的期限。
柳未淡淡頷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我知曉。所以接下來，我會四處遊歷深山，搜尋玄龍木蹤跡。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試一試。」
「不必你一人奔波。」
劉屹當即開口，果斷接過所有重擔：「我陪你。」
他目光堅定，字字鄭重：「接下來兩月，我陪你尋藥。」
「玄龍木、赤炎火芝、離陽晶石，但凡能化解寒毒的靈材，我們逐一搜尋。你身子不便，寒毒纏身不宜奔波勞累，尋藥、探山、尋寶，我來便可。」
柳未心頭一顫，清冷的眼底漾開細碎微光，輕聲道：「可是你的修行……」
「修行不急。」
劉屹打斷她，語氣坦蕩灑脫，「修為可以日日打磨，機緣可以時時等候，但你的性命，耽誤不得。」
柳未深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又緩緩吐出。
「多謝。」她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