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只是身不由己
沈從山抬起頭看向女兒,又聽見她說:
「先讓何家大出血展示些『誠意』,我再風風光光地嫁進去不是很好?既全了我的面子,又讓他們有苦說不出。不比退婚更痛快?」
至於何庭深那點愛,還有茯苓和肚子裡的孩子?
誰樂意要誰要吧,畢竟扯頭花這種事情最是無聊了。
沈從山點點頭。
他知道沈明薇做事有分寸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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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免不了還有不成熟的時候。
比如——
「你和那書生,斷乾淨了?」
沈明薇一頓,顯然是沒想到父親會忽然提起蕭昀屹。
「我已經叫他走了。」
沈明薇面色平淡,只是語氣中有些許自己不曾察覺的落寞。
-
酒樓客棧的廂房內。
蕭昀屹坐在桌邊,把玩著沈明薇無意落下的一支玉簪。
這玉簪,是他送給沈明薇的。
只記得那時的沈明薇看見這支簪子,感動得快要落下淚來。
「你要攢多久銀子,才買得起一支簪子?」
「以後有錢都留著自己花,切莫再給我買東西。」
……
到底是多麼純潔溫柔的心,才會用那樣憐惜的目光心疼他。
身邊的侍從一臉不滿地嘟囔:
「殿下這樣的痴情種真是世間少見。」
蕭昀屹眉頭蹙起,不滿地「嘖」了一聲。
「明薇並非涼薄,只是她身不由己。」他動作輕柔地撫摸著玉簪,眼中有一灘化不開的柔情,「只要把那個不自量力的男人解決了,明薇便自由了。」
侍從扶額,還是忍不住勸:
「但此次的事情事關江南漕運,陛下催得十分著急。依屬下看,您先回京復命的好。」
蕭昀屹默了默。
良久,他「嗯」了聲,「明日啟程回京。」
「那今日您要做什麼?」
「去沈家。」蕭昀屹將玉簪握在手心,「將東西物歸原主。」
也順道再見明薇一眼。
-
沈家的氛圍因為何氏夫婦的到來而有些詭異。
何氏夫婦坐在一側,身旁坐著一臉不屑的何庭深。
倒是沒有再把茯苓帶來。
沈明薇清了清嗓子,「伯父伯母這次前來,是為了退婚?」
「不是不是!」何母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我們已經教育過庭深了,絕不會退婚的!」
她熱絡地上前想拉起沈明薇手,卻被對方不動聲色地躲開,只好尬笑兩聲,又繼續道:
「明薇,你放心,你依舊是何家的少夫人,那個茯苓,頂多是個妾室!」
沈明薇聞言差點沒笑出聲。
一家人真是如出一轍的不要臉——
不僅看不見道歉的誠意,還堂而皇之地想要妻妾同娶!
「鬧出這種事情,對沈家的聲譽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只是教育兩句便輕輕揭過麼。」
「明薇想要什麼樣的補償?」
沈明薇與沈從山對視一眼。
她轉過頭,面帶微笑,「何家與江南知府合作的兩條商線,不若分一條給沈家打理?」
何氏夫婦皆是一愣,隨後面面相覷。
這兩條商線是何家如今安身立命之本,更是在沈家面前昂首挺胸的底氣。
這麼叫他們拿一條出來,與剜肉有什麼區別?
可不給的話,與沈家交惡沒有好處,若在朝廷的沈明川再搞點小動作,阻礙了庭深的仕途該如何?
「這……」
正當猶豫時,何庭深卻出聲了。
「沈明薇,別裝了。你累不累?」他面帶諷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看著沈明薇,「你私通外男,養個白衣書生的時候不考慮沈家的聲譽,現在義正言辭又是在演什麼?」
沈明薇知道這廝胸有成竹的底氣是哪來的了。
原來是知曉了她與蕭昀屹的事情,想要以此拿捏她呢!
見沈明薇沒有立刻反駁,何庭深氣焰更加囂張:
「既然你心上另有其人,又何苦一直占著茯苓的位置不放?又為何咄咄逼人想要何家的商線?」
「沈明薇,三年過去,你怎麼變成這樣的蠅營狗苟了!」
沈明薇袖下的手纂了攥,又很快鬆開。
何庭深的本事也只夠知道蕭昀屹的存在而已,其他的只要她咬死不認就是!
比起一個虛無縹緲的罪名,大搖大擺帶著外室登門的何庭深才是洗不清!
「我……」
「我與沈小姐的關係清清白白,容不得何公子胡亂編排。」
一道明朗的聲音比沈明薇快了一步。
眾人都循聲看去——
蕭昀屹的面容在光線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眉骨高挺,一雙鳳眸深邃得像是一壇波瀾不驚的古井。一襲樸素到極致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卻越顯得矜貴。
沈明薇呼吸略滯一瞬:
蕭昀屹怎麼來了?
早晨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按照他高傲的性子,不該這輩子都不想見到自己了嗎?
蕭昀屹側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只一瞬,沈明薇卻也讀懂了神色里安撫的意思。
「你就是沈明薇養著的小白臉吧?」
何庭深是何家長子,是新科進士,如今又拿捏了沈明薇的把柄,此刻絲毫不把眼前的布衣放在眼裡。
蕭昀屹睨了眼何庭深,眼中的輕蔑快要奪眶而出,再加上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竟讓何庭深不自覺愣了一瞬。
「把你的嘴放乾淨。」他聲調森冷,「沈家可憐我貧苦,願意資助我科考,到了你口中卻如此齷齪。」
「今日你若拿不出證據,我勢必要去衙門走一趟。」
「你一個草根,竟敢狀告我?」
「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你不過是個進士。」蕭昀屹道,「食君祿則謀其事,你侮辱我的恩人,哪怕我是布衣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
何庭深氣得面紅耳赤,作勢要衝去蕭昀屹面前,卻被母親攔住。
何母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
「你剛中了進士,此時纏上官司,便功虧一簣了!」
「母親您怕什麼?沈明薇和他的私情,江南人盡皆知!」
沈明薇拍案而起:
「那江南人人都說你的進士全靠我沈家的裙帶關係,也是真的嗎?」
何母心中將這個逆子罵了無數回,還得扯出個笑臉給沈明薇:
「明薇,話不能這麼說……」
「夠了!」
沈明薇看準時機,將主導權重新收回。
她擺出一副委屈卻無奈的模樣,刻意道:
「看來你我兩家的親事註定有緣無分,那便不必再強求。只要現在去官府還我聲譽清白,何庭深往後娶誰和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