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六十四抬聘禮
沈明薇不過是以退為進——這官府何家怎麼敢去?除非不在乎何庭深苦讀三年才得來的進士!
果然,一直作壁上觀的何父忍不住了。
「啪」!
見何庭深還拎不清局勢,他抬手甩去一記耳光,何庭深的眼神總算清醒了些。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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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父沒看他。
「明薇,出了這樣的事情是我教子無方,但婚約是父母之命,不能違背。」他語氣平緩,「這一條商線,算是我們的一點歉意。」
「商線是對沈家的補償,那對我的補償呢?」沈明薇挑眉,「妾室先比正妻有孕,到時候誕下個庶長子,我這主母該怎麼做。」
何庭深氣急敗壞:
「沈明薇,你貪得無厭!」
「或許我的確貪得無厭,但這也是你恬不知恥的後果。」沈明薇譏誚地轉頭看向一旁的何父。
「伯父也覺得是我貪得無厭嗎?」
何父咬咬牙,擠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
「當然不是!明薇,你放心,那妾室生的孩子說到底也只是庶出,將來的一切還得以你為尊!」
「聘禮四十八抬,一定不會含糊!」
沈從山不屑地笑了。
「我沈家家大業大,豈會在乎區區幾台嫁妝?若是今日四十八抬聘禮便將我們打發了,明薇日後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六十四抬!」
何父眼睛一閉,幾乎是豁出去了。
沈明薇在心中盤算了一會兒。
六十四抬,已然比原先的三十二台豐厚了不少,再算上那條商線……
何家這次是真真切切地大出血了。
想到這裡,沈明薇不動聲色地朝父親遞去一個眼神。
差不多了。
何家沒能拿捏沈明薇來撈些好處,賠了夫人又折兵,偏偏還得堆出個笑臉給沈家父女。
沈明薇緩緩坐下,輕輕抿了口茶。
「慢走,不送。」
身價偌大的廳堂只剩下三人。
沈從山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掠過蕭昀屹,最後落在沈明薇身上。
知女莫若父,沈明薇知道父親這是叫自己和蕭昀屹斷乾淨。
「父親,」她放下茶盞,輕聲道,「先前帳房那出了點小問題,您去看看?」
「那你陪著昀屹聊聊,別怠慢了人家。」
本就安靜的大廳此刻更是落針可聞。
蕭昀屹看著沈明薇恬靜的側顏,心頭忽地一陣柔軟。
「明薇。」他輕輕喚了聲。
「我很感激你今日為我說話,但以後你都不要再來了。」
沈明薇垂著眸不敢看蕭昀屹,只怕自己會心軟。
蕭昀屹心頭抽痛,喉頭也有些乾澀。
「我們非得走到這一步嗎?你若是不想嫁給……」
「你和我,沒有『我們』。」沈明薇打斷他的話,有些嘲弄地抬頭,「還有,我為什麼不想嫁給何庭深過富貴日子?難道要嫁給你一起喝西北風麼。」
說完,她極其輕蔑地笑了聲。
蕭昀屹死死地盯著她。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何家那點錢。你若是不想嫁給何庭深,就不嫁。」
沈明薇不是這種涼薄的女人,哪怕她不說,他也懂她的難言之隱。
不就是一個何庭深麼,他堂堂大胤太子還解決不了麼?
「別弄得跟你多了解我似的。何家再不濟,也比你強。」
這番話有多難聽她很清楚,說出去有多痛,她的心也清楚。
沈明薇偏過頭,不忍去看蕭昀屹。
「你走吧。」她緩緩舒出一口氣,起身朝外走去。
下逐客令的是她,落荒而逃的也是她。
穿過蜿蜒的遊廊,沈明薇推門進入父親的書房,撲鼻而來的茶香讓她原本慌亂的心安定了幾分。
「斷乾淨了?」
沈明薇點點頭,把話題轉開:
「我覺得何家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肯定會再鬧些么蛾子回回血。」
「總之理虧的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掀不起大風浪。」沈從山沒放在心上,從書桌上丟了個信封給女兒,「看看,你外祖寄來的信。」
沈明薇一邊拆開信封,一邊聽著沈從山的話。
「你外祖來信說十分想念你,想要你入京,和明川一起陪著過中秋。」
「剛好明川獨自在京城,你去了替我看看這小子照顧好自己沒。」
沈明薇沒說話,盯著信上的「京城」二字出了神。
「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不止是江南,我一定要帶你去京城,將大胤最好的雙手奉上。」
蕭昀屹說這話時,沈明薇只當他少年心氣不知天高地厚。
畢竟他在江南都要靠自己庇護,又怎能在京城闖出天地?
可看著蕭昀屹意氣風發的模樣,沈明薇的心還是軟得一塌糊塗。
她將臉貼在蕭昀屹的胸膛:「你可以做到。」
現在想起,心裡莫名有些落寞。
「去了京城,萬事都要小心,別被人抓住把柄。」沈從山幽幽地開口,意有所指,「商線還沒捂熱,可不能丟了。」
沈明薇被從回憶中拉回思緒。
聞言,她不屑地輕哼一聲。
先不說她已與蕭昀屹斷了,之後也不會再有別人。
更何況,就何庭深那宵小,也配抓她的把柄?
門忽然被人從外敲響,丫鬟急匆匆地進來。
「老爺,小姐,碼頭那邊傳來訊,說何家公子帶著那女人坐上去京城的航船了,似乎是要逃婚!」
沈明薇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無藥可救的蠢貨,竟然大張旗鼓地從碼頭走。是覺著今天何家出的血還不夠肉疼?
「何家怎麼說?」
消息都能傳到沈家來,那何家定然是更早便知道了。
丫鬟:「何家說……說何公子去京城是為了處理事務,還邀請您一起去京城,說是他們出航費。」
「誰稀得那三瓜倆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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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公子帶著外室一同北上逃婚的消息很快在江南傳得沸沸揚揚。
偶有風言風語傳入沈明薇耳中,擾得她心煩意亂,便也就提前了兩日楚王前往京城。
沈明薇知曉此次赴京定然會與何庭深相遇,卻不曾想遇得這麼早。
因為暈船,沈明薇讓船在林州停靠,好讓自己去驛站緩緩。
可尚未到驛站,她便在醫館外看見不速之客。
冤家路窄。
沈明薇暗罵一句,跟躲瘟神似的要走,何庭深卻衝過來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