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畫
昨天在地下室看到那些畫,沈鳶辭一時興起又畫了幾張,睡覺已經是後半夜了。
所以,早晨還不到九點接到傅逾期的電話時,大腦尚未運作,她整個人都在發懵,沙啞著聲音道:「阿期,怎麼了?」
傅逾期頓了一瞬,昨天剛提了離婚,她今天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溫聲細語地和他說話,看來她還真不願意離婚,打算強占傅太太的身份到底。
他沉臉,冷下聲音:「書房的簽字筆,半小時內送到我辦公室。」
清冽的聲音讓沈鳶辭瞬間清醒。
她冷哼:「傅總,都要離婚了,我沒有義務替你跑腿。」
她拿起手機準備掛斷,聽筒里傅逾期譏諷嗤笑:「沈鳶辭,東西半小時內送不到,沈氏集團的原始股你也別想要。」
沒等沈鳶辭回答,電話已經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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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砸床。
結婚五年,傅逾期總是使喚她送各式各樣沒用的東西去公司,有時候甚至只是一隻袖扣。
就像他昨天說的,在他心裡沈鳶辭從不是妻子,而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傭人。
心口像被鈍刀拉出道血口,刺痛的同時還涌著股不甘。
沈鳶辭狠狠發泄一通後,重新調整情緒。
她再怎麼憤怒也不得不承認,傅逾期的確精準捏到了她的軟肋。
沈氏集團的原始股,她不能丟。
她拿出昨晚師兄傳真過來的離婚協議,下樓直奔車庫。
庫里停放著一輛保姆車,以前去公司她都開著這輛車,以至於公司前台一直以為她是照顧傅逾期生活起居的阿姨。
砰—!
沈鳶辭關上車門,繞過車尾,掀開車庫另一端的雨布。
一輛機械風機車貼牆邊停著,銀黑色外殼在車庫中隱隱發光,猶如一隻隱藏在黑夜中的獵豹。
沈鳶辭輕撫車身,心底潛藏已久的激情在血液中叫囂翻湧。
她不喜歡四個輪子的汽車,尤其不喜歡那輛四方四正的保姆車!
長腿輕邁,她跨坐上車,俯身捏住油門輕轟。
嗡嗡。
響徹車庫的轟鳴聲瞬間讓沈鳶辭找回當年的感覺。
取下隨車頭盔扣好,她正要發車,保姆劉姐緊張地衝上前,一把按住車頭:「少夫人,你這是做什麼?」
她指著旁邊的保姆車:「那才是你的出行車。你騎這輛車出去有損少爺顏面。」
劉姐在傅家做了十幾年,沈鳶辭和傅逾期結婚後老宅那邊特意安排她過來,名為照顧,實為監視。
這些年她每日耳提面命,時時刻刻提醒沈鳶辭萬事都要以傅逾期的感受為先。
沈鳶辭受夠了。
她勾唇,明艷的臉上浮出抹不屑的笑容:「他的顏面還沒我這輛車值錢,讓開。」
劉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錯愕地盯著沈鳶辭沒動。
沈鳶辭捏緊油門猛擰兩圈,機車轟鳴之下,劉姐再不敢阻攔,慌忙躲開。
銀黑色機車猶如獵豹猛然躍出,片刻功夫便沒了蹤影……
二十分鐘後。
傅氏集團樓下。
沈鳶辭取下頭盔,甩甩頭,幾縷飄逸的秀髮粘在冒薄汗的鼻尖上,清冷出塵的面容和渾身上下散發的酷颯感形成鮮明對比,引起周圍側目連連。
「門口那位美女是誰啊?漂亮又有型。」
「她長得是還行,可惜只是傅總家一個小保姆而已,你是沒看到今天來找傅總的那位溫小姐,長得漂亮就算了,還很得傅總喜歡,我親眼看到傅總把她抱進電梯,兩人在電梯裡就……」
前台小妹手對手做了個接吻的姿勢。
心口猛緊,沈鳶辭不由冷笑。
才提出離婚就和溫惜在公開場合肆無忌憚地親密。
傅逾期還真是一天都等不了啊。
因為經常來送東西,公司的人都熟悉她,沈鳶辭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頂層。
傅逾期的辦公室外。
門推開條縫,裡面傳出曖昧的嗚咽聲。
「逾期,幫我。」雖然女人強壓著聲音,依舊能聽出語調里的繾綣。
還沒離婚,自己的老公就迫不及待和另一個女人在辦公室里極盡親密。
雖然已經打算結束這段婚姻,可沈鳶辭還是想吞了蒼蠅似得噁心。
她一把推開門。
聲音戛然而止。
辦公室里,穿著吊帶裙的女人捂著胸口猛地轉過身,白色裙帶滑落,露出圓潤粉嫩的肩膀,鎖骨處還留著個不深不淺的紅印。
夫妻五年,沈鳶辭一眼斷定那紅印肯定是傅逾期的傑作。
他最喜歡在床事激烈時在女人鎖骨處留下這種痕跡。
此時此刻,她身上就有一個!
「鳶辭姐姐。」溫惜背手拉上拉鏈,面含笑意像個沒事人似地直奔沈鳶辭,「你別誤會,我和逾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起來,沈家出事之前溫惜成日跟在沈鳶辭屁股後邊姐姐長姐姐短,那時候她還真把她當成個什麼都不懂的鄰家小妹妹。
如今這個人畜無害的妹妹,身上帶著她老公的痕跡,笑意昂然地看她。
沈鳶辭冷目,抽出被她牽著的手:「溫小姐不必解釋。」
她瞥了眼傅逾期:「二手回收,你用得順手就好。」
這不是在嘲諷她是收破爛的嗎?
溫惜的臉白了一瞬,咬唇委屈巴巴望向傅逾期。
男人眼眸發沉,語氣里都是不悅:「沈鳶辭,東西留下。」
人可以走了,是嗎?
他這是生怕她不識抬舉地留下來,壞他們的好事嗎?
沈鳶辭冷笑,抽出包里的文件。
那隻外殼褪色的百利金卡在文件夾上,筆頭恰好落在『離婚協議』四個字上。
溫惜湊過來,看到內容眼底閃過絲不宜察覺的笑意:「阿期,這筆你還在用啊?」
傅逾期的簽字筆用了五年已經有些斷墨,沈鳶辭曾專門買了更貴重的萬寶龍大班系列送他。
他發了好大的脾氣,呵斥她不要痴心妄想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原來是溫惜送給他的,所以他才隨身攜帶,只用那一支筆簽各種文件,變相緬懷白月光。
原來這段婚姻里始終都有第三個人的影子。
沈鳶辭心口被猛地一攫,啪地將文件拍在桌上:「簽字。」
傅逾期面色無波,掃了眼文件又看向她。
咬著牙眼瞼通紅,漆黑的眸子蘊著眼淚水汪汪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