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逆鱗
「對!就是她!是她陷害我!」李渺渺咬牙切齒。
茯苓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火候到了。
她湊到李渺渺耳邊,壓低了聲音。
「妹妹,你可知,沈明薇為何要這般針對你?」
李渺渺一愣。
「因為……因為我說了她的壞話?」
「那只是其一。」
茯苓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真正的原因是,你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她心裡,一直藏著一個男人。」
茯苓將自己剛才對李夫人說的那套說辭,又添油加醋地對李渺渺說了一遍。
「那個書生,才是她的心頭肉,她之所以一直不肯與庭深退婚,又對太子殿下若即若離,都是因為那個書生!」
「她如今做這麼多事,不過是想在太子面前表現,好借著太子的勢,把那個書生找回來!」
「而你,不過是她用來立威的一塊踏腳石罷了!」
這番話,真假摻半,卻正好戳中了李渺渺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原來我不是輸給了沈明薇,我是輸給了她心裡的那個男人!
我只是個無辜的犧牲品!
這個認知,讓李渺渺心裡的怨恨,瞬間達到了頂點。
「那……那我該怎麼辦?」
李渺渺抓著茯苓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妹妹,你聽我說。」
茯苓的眼裡閃著算計的光,「既然她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你不是要去靜安寺嗎?那正好。」
「你對外就宣稱,你已經看破紅塵,一心向佛,然後,你再想辦法,把沈明薇在江南養男人的事,不經意地傳出去。」
「最好,是傳到宮裡去。」
「你想想,當今聖上和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太子殿下心儀的女子,是個在外面養過野男人,而且還對舊情人念念不忘的女人,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還會允許這樣的女人,進東宮的門嗎?」
李渺渺的眼睛,越聽越亮。
對啊!
我鬥不過沈明薇,但皇上和皇后可以!
只要她的名聲在宮裡臭了,太子殿下自然會厭棄她!
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囂張!
「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李渺渺激動地抱住茯苓,「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茯苓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溫柔地笑了。
蠢貨。
她心裡冷冷地想著。
你儘管去鬧,鬧得越大越好。
你們斗得兩敗俱傷,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從李府出來,何庭深還在為李家的遭遇憤憤不平。
「茯苓,你說那沈明薇,怎麼就變得如此蛇蠍心腸了!」
茯苓靠在他懷裡,柔柔地嘆了口氣。
「庭深,別這麼說沈小姐,她或許……也是身不由己。」
她越是這麼說,何庭深就越是覺得沈明薇可惡,而他懷裡的茯苓,善良又體貼。
他哪裡知道,一場更大的,專門針對沈明薇的陰謀,正在他這位善良體貼的紅顏知己手中,悄然織就。
而此時的沈明薇,正拿著那本從溫泉莊子暗格里找到的帳本,看得津津有味。
這帳本上記錄的東西,可比李茂全那幾箱金子,有意思多了。
沈明薇在京城待得久了,也有些煩悶。
李家的事告一段落,溫泉莊子的帳本也派人匿名送去了大理寺,她難得清閒下來。
這日天氣正好,她便帶著芳華,沒坐馬車,只在街上隨意走走,想去給遠在江南的爹娘挑些京城的特產。
京城最大的綢緞莊「錦繡閣」,就在前面不遠。
沈明薇剛走到街口,正準備過去,一輛馬車忽然像瘋了一樣,從旁邊的巷子裡沖了出來,直直地朝著她撞過來!
街上的行人發出一片驚呼,紛紛躲避。
芳華嚇得臉都白了,尖叫著想把沈明薇推開,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沈明薇瞳孔一縮,眼看著那失控的馬車就要撞上自己。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閃過。
她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帶離了原地,落入一個堅實而熟悉的懷抱。
鼻尖,是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轟!」
馬車重重地撞在了旁邊的石獅子上,車廂被撞得四分五裂,拉車的馬也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悲鳴。
沈明薇被人緊緊護在懷裡,直到那聲巨響傳來,她才回過神。
她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鳳眸。
是蕭昀屹。
他臉色有些冷,眉頭緊緊皺著,正低頭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沒事吧?」他的聲音有些沉。
沈明薇搖了搖頭,心跳得厲害。
她掙開他的懷抱,站穩了身子,這才看向那輛撞毀的馬車。
車夫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車廂里,何庭深正狼狽地爬出來,他額頭磕破了,流著血,一臉的驚魂未定。
緊接著,茯苓也被他扶了出來,她臉色慘白,捂著肚子,看起來像是嚇得不輕。
而另一個從車裡滾出來的,竟然是本該在靜安寺清修的李渺渺。
她倒是沒受什麼傷,只是髮髻散了,釵環掉了一地,此刻正一臉怨毒地瞪著沈明薇。
「沈明薇!你為什麼不去死!」她尖叫起來。
計劃失敗的惱怒,讓她失去了理智。
周圍的行人都被這變故驚呆了,圍成一圈,指指點點。
蕭昀屹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冰。
他身後的侍衛,早已拔刀將何庭深幾人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侍衛,緩步走到李渺渺面前。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經歷過屍山血海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她。
一股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李渺渺。
李渺渺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她只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我……我不是……我什麼都沒說……」她嚇得語無倫次,牙齒都在打顫。
何庭深看到這陣仗,也嚇傻了。
他看著那個將沈明薇護在身後的男人,那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窮書生,如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皇家威儀。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撞死的是太子殿下護著的人。
「殿……殿下……」何庭深也跟著跪了下去,渾身抖得像篩糠。
只有茯苓,還算鎮定。
她柔弱地靠在何庭深身上,捂著小腹,泫然欲泣。
「殿下,都是誤會,我們的馬驚了,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