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麼做是故意造勢嚇唬野豬。
李穆這次沒打算往深山裡頭扎。
就打算在屯子後頭密林的鷹嘴崖附近轉悠搜尋。
那片崖底下擋風,下雪天不少野獸都會扎堆在這兒找吃食休息。
三條狗太久沒上山,大黑和二黑這會兒正在積雪樹林裡撒歡打滾,玩得不亦樂乎。
也就花花最省心懂事。
寸步不離跟在李穆身側,時不時抬起腦袋嗅一嗅空中的味道。
獵狗找獵物,全靠野獸留下來的氣味,分低頭香和抬頭香兩種追蹤路子。
所謂低頭香,就是野獸路過地面留下的腳印和殘留氣味。
獵狗貼著地面順著蹤跡一路追。
可這法子有短板,山里天氣、地形說變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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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追著追著,氣味直接斷得乾乾淨淨。
至於抬頭香,就是獵狗能捕捉到飄散在空氣里的獵物氣息。
順著味道飄來的方向,精準摸准獵物藏身的位置。
就算獵物留下的味兒淡得幾乎聞不見,花花照樣能精準摸准蹤跡。
這種抬頭香獵狗,隨便拎出去一條,都是獵人攥在手心裡疼的寶貝疙瘩。
花花剛好就是這條難得的抬頭香。
李穆把上好子彈的獵槍握穩,抬腳往鷹嘴崖那邊走。
這一片山坳背陰,積雪積得老厚,踩一步雪直接漫過腳踝。
再加上全程都是上坡路,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累得人喘氣都費勁。
就這麼走著的時候,邊上花花忽然有了動靜。
它湊到地面,腦袋抬得老高,來來回回仔細嗅了好半天,一雙狗眼唰地亮了。
「汪汪汪!」
山里打獵有不少老行話,圈裡人都懂。
所謂開哐,就是獵狗聞著獵物味兒,出聲給自家主人報信。
李穆低頭瞅著腳底下急得直哼哼的花花,伸手輕輕拍了拍它腦袋。
「去吧,機靈點,碰見大塊頭獵物別死磕,先把它圈住就行,別叫大黑二黑往上硬沖!」
這就是抬頭香狗最頂用的地方。
大黑跟二黑倆貨鼻子不靈,半點兒獵物氣息都察覺不到,反倒花花先一步揪出了蹤跡。
「汪汪!」
花花聽懂了,短促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四條腿一蹬,撒歡似的往前竄。
前頭原本瘋玩打鬧的大黑、二黑,聽見花花的叫聲立馬收斂了嬉鬧,精神頭一下子提起來。
緊跟著花花的背影,一溜煙沖得沒影。
找獵物追蹤氣味他倆不行,可追起跑起來的野獸,那是拿手絕活。
李穆不敢放任三條狗跑太遠。
萬一撞上兇巴巴的大野獸,身邊沒人看著,很容易被弄傷。
他順手檢查了一遍獵槍里的彈藥,緊跟著幾隻獵犬快步追了上去。
花花跑一段就叫兩聲。
好讓李穆摸清它的方位,不至於半路跟丟。
往前跑了一截。
花花隔不遠就吠上兩聲,領著大黑二黑一股勁往前猛衝。
它們左前方不遠的雪窩子裡,二十多頭野豬正埋著頭拱雪,刨樹根草皮填肚子。
平常野豬都是一小家子湊一塊活動。
一般一群撐死十頭出頭。
可一到大雪封山的寒冬,各個小族群就會湊到一塊,合成一大群。
李穆年紀還小的時候,跟著家裡老爺子上山,親眼見過一次大場面。
那會兒撞上將近百頭的野豬群,領頭大公豬估摸著得有七百斤往上。
那陣仗看著嚇人,就連常年進山的老爺子心裡都發怵。
這麼一大群野豬下山,對山下屯子威脅太大。
他倆壓根不敢動手招惹,只能趕緊下山,往大隊報信。
後來上頭調了武裝部的人,再集結村里民兵,才把這群野豬打散驅走。
那年過年,屯子裡家家戶戶都分到野豬肉,全都吃了頓油水足足的好年飯。
眼下這群野豬規模算不上嚇人。
攏共也就二十來頭。
裡頭大半都是不到百斤的小豬崽,本地人管這叫花栗棒子。
還有幾頭剛長成的黃毛野豬。
這兩種野豬肉嫩,腥味兒輕。
只是真要比起來,口感還是比不上家養的肥豬。
要是生過幾窩崽的老母豬,肉味就差一截,比不上小豬和黃毛豬。
最難吃的要數成年大公豬,當地俗稱大炮卵子,還有獨自滿山晃悠的孤豬。
這種豬肉又柴又腥,就算剁碎包餃子,吃著都難以下咽。
花花自打開了靈竅,腦子活絡不少,加上之前跟著打獵的經驗,早就摸透自家主子愛吃哪種野物。
它索性不再盯著那頭四百來斤的大公豬,視線一轉,鎖定旁邊幾頭黃毛野豬。
「汪汪汪。」
花花猛地扯著嗓子狂叫,直衝沖朝著黃毛野豬那邊撲過去。
旁邊大黑二黑也立刻跟上,幫著造勢。
一邊嗷嗷叫喚,一邊跟著花花往野豬群沖。
這麼做是故意造勢嚇唬野豬。
先叫這群畜生心生懼意四散逃跑,幾條狗才有機會單獨圍堵。
要是悄咪咪摸上去突然偷襲,野豬退無可退,領頭的大公豬十有八九會轉頭反撲。
就三條狗,根本扛不住整群野豬的衝撞。
野豬年年被各村獵人圍獵,早練出一身避險的機靈勁兒。
不然常年這麼捕殺,這山裡的野豬早就絕種了。
領頭那頭大炮卵子聽見犬吠,當年被圍剿的恐懼一下子翻上心頭。
「盼兒盼兒。」
它扭頭對著身後豬群吼了兩聲示警,轉身撒腿就跑。
剩下的野豬聽見動靜,知道獵狗追來了,誰也顧不上同伴,只顧著各自逃命。
這時候三條獵狗已經衝到豬群跟前。
花花死死盯住一頭目標,腳下發力再次加速。
那頭約莫兩百斤的黃毛野豬,也察覺到三隻狗全衝著自己來。
拼了命蹬著短腿想跑快些。
誰能料到大黑忽然從側面猛地竄出來,結結實實一頭撞在它肚子上。
正在全速狂奔冷不丁挨這麼一下,黃毛野豬在雪地里連著滾了好幾圈,重重摔在積雪裡。
撞擊力道太大,它一時頭暈眼花,半天緩不過神。
可眼下小命要緊,它不敢就地癱著等死。
使勁甩了甩豬頭,掙扎著想爬起來接著逃竄。
就連幾條獵狗,都懂趁它虛弱的時候壓制對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