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每一口獵物都是它們豁出性命拼來的。


  花花抓住這轉瞬的空檔,縱身撲上去,一口死死咬住野豬的口鼻。

  劇痛刺得黃毛野豬不停發出「盼兒盼兒」的悽慘叫聲。

  二黑緊跟著快步趕到。

  見花花已經鎖死野豬腦袋,半點不含糊。

  上前一口咬住它不停扇動的大耳朵。

  兩條狗合力下壓,把掙扎著想起身的黃毛野豬死死按在雪裡。

  大黑這才從雪堆里爬起來,剛才那一撞力道不小,連它自己都撞得腦袋發懵。

  要是沒被撞得緩不過勁,花花剛撲上去那會兒,它早就上前搭手幫忙。

  現在二黑已經占住近身的位置,它擠不進去下嘴。

  只能繞到後頭,一口咬住野豬尾巴根,使勁往下壓,不讓這畜生再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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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條狗裡頭,大黑身子骨最壯實,力氣也最大。

  有它從後方使勁牽制,這頭黃毛野豬徹底被按死在雪地里,半點動彈不得。

  整頭黃毛野豬直接癱爛在積雪地里,四條腿亂蹬亂刨,喉嚨里擠出來一陣陣委屈又疼得發顫的哼哼聲。

  李穆這才姍姍跑過來,喘著粗氣。

  遠遠瞅見花花它們三條狗死死把野豬圈住摁死,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要說單純拼體力、轉騰躲閃的靈活勁兒,他本來不輸幾條獵犬。

  奈何狗是四條腿在雪地里撲騰,他就兩條人腿。

  山上積雪積得厚實,走一步陷一下,一路猛衝下來,後背早浸滿熱汗。

  野豬瞥見李穆的人影,三條獵犬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亢奮。

  牙咬在野豬皮肉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疼得那頭小黃毛嗷嗷直慘叫。

  「好狗!」

  李穆看著眼前這一幕,是打心底里稀罕這三條獵犬。

  可比他上輩子養的那些只知道悶頭死咬的土狗強上太多。

  確認小黃毛野豬被三頭狗壓得動彈不得,他抬手收了攥了一路的獵槍。

  伸手從腰側刀鞘里抽出隨身獵刀。

  這玩意兒是老獵戶進山的標配,除了獵槍離不了。

  刺肉、劈砍、給獵物放血全能用,用處多到數不過來。

  他繞到野豬屁股後頭站定。

  單手死死按住它還在不停亂蹬的前蹄。

  察覺到有人近身,那頭黃毛野豬掙扎得更瘋了。

  渾身肌肉繃緊,掙扎的力道暴漲一大截。

  可前面壓著花花、二黑兩頭加起來快一百七十斤的大狗,死死封死它起身的路子。

  就算它爆發力再猛,也壓根掙不開束縛。

  瞅准野豬脖頸和前腿銜接那處軟肉縫隙,李穆攥緊獵刀。

  手腕一沉,斜著狠狠扎了進去。

  「盼兒盼兒……」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黃毛野豬當場瘋狂抽搐掙扎。

  那股爆發出來的蠻力嚇人得很,李穆要是沒及時用膝蓋頂住它脖頸。

  花花跟二黑說不準都要被它掙開。

  野豬這東西,天生就帶著一身蠻勁。

  可隨著溫熱的血水不斷往外淌,方才還瘋狂掙扎的野豬像只泄光氣的皮袋子。

  渾身力氣一點點抽空,哆嗦抽搐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花花,二黑,往旁邊讓讓。」

  見野豬徹底斷氣,李穆伸手拍了拍還死咬著不放的兩條大狗。

  他攥緊野豬腦袋,朝著山下的方向拖拽。

  這麼拖能把體內淤血全排乾淨,不然血悶在肉里,吃起來口感發腥。

  李穆隨手拿雪擦乾淨獵刀,打算就地開膛收拾獵物。

  三條獵犬立馬圍上來,一雙雙眼睛直勾勾黏在他手上。

  它們好久沒沾半點葷腥,今天總算能好好開頓葷。

  「別急,少不了你們幾口肉。」

  李穆瞧出幾條狗急得不行,隨口出聲安撫。

  手上收拾獵物的動作半點沒停。

  刀鋒從上往下,乾脆利落地劃開野豬整個腹腔。

  掏出一整套內臟,行內獵戶都管這堆下水叫燈籠掛,隨手掛在旁邊矮樹幹上。

  「山神老把頭保佑,我和家裡幾條獵狗進山,年年都能獵到東西,進山出山平平安安。」

  山里獵到大貨,祭拜山神老把頭是代代傳下來的老規矩。

  各地獵戶祈福的說辭各有各的說法。

  憑著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家裡老爺子以前就是這麼念叨,他也就跟著原樣祝禱。

  接下來就是三條狗最盼著的環節。

  割內臟犒勞跟著出力的獵狗。

  李穆切下整整半塊豬肝拿在手裡。

  「花花,今天數你最能幹!」

  「嗚嗚!」

  花花縱身一躍,穩穩叼住拋過去的豬肝,低頭埋頭狼吞虎咽。

  餵獵狗得先緊著頭犬來,一是它出力最多,二也是給另外兩條狗立規矩,分清主次。

  之後才輪到大黑跟二黑。

  李穆半點不摳搜,每隻都分了老大一塊豬肝。

  嘴上還順帶誇了兩句。

  這麼做也是給幾條狗攢底氣,讓它們心裡清楚。

  以後跟著自己獵到獵物,就有實打實的肉吃。

  半塊豬肝下肚,三條餓瘋了的獵犬根本沒吃飽。

  就蹲在腳邊,眼巴巴盯著李穆手裡剩下的下水。

  要是等下還要接著進山搜獵物,餵狗只能餵個半飽,留著力氣繼續追獸。

  人和狗都是一個道理,一旦吃撐,滿腦子只想找地方趴著偷懶,沒心思幹活。

  但李穆不打算接著打獵了。

  家裡媳婦和小姨子還在家等著,就盼著他帶野味回去解饞。

  真打太多,憑他一個人根本扛不下山,扔在林子裡,平白便宜山里別的野獸。

  他心裡暗自盤算,等回家找塊完整獸皮,拿繩子縫個厚實軟墊。

  下次上山直接當簡易爬犁用。

  就算獵到再多獵物,也能拖著下山,不至於白白浪費。

  「敞開肚子儘管吃,下次進山好好給我出力!」

  李穆又從豬腹位置割下一大塊軟嫩肥肉,一塊塊丟給三條獵犬。

  一直餵到三個傢伙肚子撐得圓滾滾,才停下手。

  養獵狗最忌諱摳摳搜搜,每一口獵物都是它們豁出性命拼來的。

  不少老獵戶自己省吃儉用啃粗糧,也絕不會短了獵狗的吃食。

  說白了,就是這麼個理。

  餵完幾條獵犬,李穆伸手掂了掂地上野豬的分量。

  沒放血開膛之前,估摸著能有兩百三十斤出頭。

  掏空內臟排完血,剩下來也得一百六七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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