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小子倒是懂人情世故。
「別瞎琢磨了，好好幫你姐幹活，往後我再幫你們想想別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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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隨口安撫了小敏一句。
隨後拎著串好的野豬肉，抬腳走出了院門。
自家媳婦，李穆哪裡捨得讓她跟著出去乾重活。
長得那麼周正好看，真要是天天在日頭底下曬得黝黑粗糙，他看著心裡都堵得慌。
思來想去，得想個路子，給自家媳婦也弄個獵戶的身份。
至於小敏那丫頭，後面慢慢再琢磨辦法就行。
「哎，姐夫，你倒是說說到底啥法子啊！」
等小敏反應過來追著問話的時候，李穆早走得沒影了。
她憋著一肚子不痛快坐回板凳，悶頭接著熬鍋里的豬板油。
「老叔，一個人關屋裡琢磨啥呢！」
隊部辦公室門敞著，李穆乾脆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李學武正盯著桌上一張單子，眉頭擰成一團，愁得不行。
冷不丁耳邊炸起一聲，嚇得他渾身一哆嗦。
抬眼瞧見是李穆，頓時又氣又笑。
「你這小子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跟個悄無聲息的影子似的？」
話音剛落，他餘光掃到李穆手裡拎著的野豬肉，眼睛瞬間亮了。
「又往山上跑，獵著野豬了？」
「可不是嘛！」
李穆抬手晃了晃手裡沉甸甸的野豬肉。
「一頭黃毛野豬，剔掉骨頭邊角那些零碎，淨肉能有一百七八十斤，收拾利索我立馬就給您送過來了。」
說完，他又把另一隻手上拎著的豬腿往前遞了遞。
「這條豬腿特意給您留的，多謝老叔費心，幫我尋了這麼溫柔賢惠的媳婦。」
「你小子倒是懂人情世故。」
李學武沒推辭，大大方方收下了。
前陣子家裡老婆孩子天天念叨，饞肉饞得厲害。
他身為大隊支書，手裡是攢了點閒錢，可肉票金貴，平日裡根本捨不得亂用。
李穆今天送來的野豬肉，剛好解了他家的饞。
再說李穆本就是靠打獵過日子的獵戶，家裡從來不缺肉，也不差這一小塊。
「趕緊把肉放桌上，我本來還打算主動去找你，沒成想你自己先找上門來了。」
「老叔，是出啥事了？」
李穆順手把肉擱旁邊木桌上，心裡隱隱有點不安。
「難不成我媳婦和小姨子落戶的手續卡殼了？」
「你淨瞎琢磨。」
李學武斜著白了他一眼。
伸手從抽屜里摸出一本紅通通的小本子。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你們倆的結婚證，早給你辦妥了。」
李穆伸手接過來翻了兩圈。
整本證連張照片都沒有，就簡簡單單印著他倆名字，再扣個公章。
簡陋得離譜，說實在的，還不如小孩在學校拿的獎狀好看。
「咱們周邊好幾處林場出了麻煩，肉聯廠供貨斷檔，那邊工人一個多月沒沾過半點葷腥。」
「人家打聽清楚咱們屯子裡有幾個打獵好手，專門托人找到我這兒，想收野豬肉。」
「喲，那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學武跟著點點頭，臉上帶起笑意。
「正因為是好差事，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這段時間你多往山里鑽幾趟，人家收肉給五毛一斤，攢上一陣子，足夠你好好養家餬口。」
李穆聽完這話，心裡一下敞亮起來。
暗自慶幸，剛才送出去那根豬腿果然沒白費。
他本來就打算多進山打獵。
這下老叔又送來這麼個賺錢門路，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眼下市面上家養豬肉賣到七毛八一斤，買肉還得搭肉票。
野豬肉口感比不上家豬，就算不用票，也賣不到那個價。
五毛一斤的收購價，真的已經很實在了，而且人家不挑肉。
「那這事真得好好謝謝您，老叔！」
「你啊你。」
李學武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藏著幾分期許。
「就盼著你成家後早點添丁，我也算是完成老爺子臨終託付我的心愿。」
頓了頓，他又認真叮囑起來。
「可別一門心思鑽錢眼裡，安全才是頂重要的。進山千萬留神，我可不想哪天去山裡把你抬回來。」
「老叔您放寬心。」
李穆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膛。
「當年是老爺子手把手教我進山的，山里什麼猛獸險地我門兒清，絕不會為了掙倆錢拿自己性命冒險。」
等李穆踏進門，手上多拎了一袋白面、幾包調味料，還有一瓶白酒。
他是他剛剛在隊部換的。
秀秀和小敏姐妹倆身子本就弱，總得好好補一補。
天天頓頓啃粗棒子麵，兩張臉都透著沒營養的蠟黃，看著實在心疼。
剛推開家門，一股子濃郁豬油香直直往鼻子裡鑽。
秀秀跟小敏正守在灶台邊忙活著。
大鐵鍋里熬著滿滿一鍋豬油，金黃油潤的油渣浮在表層，看著就讓人嘴饞。
屋裡有家人忙活、飄著煙火氣的感覺，暖得人心尖發顫。
「姐夫，你回來啦！」
小敏一眼看見李穆推門進來，立馬笑著迎上來。
隨手捏起一塊帶點瘦肉的油渣遞到他跟前。
「姐夫快嘗嘗，我跟姐姐熬的油渣，香得不行！」
李穆手裡拎著一堆東西騰不開手，乾脆低頭直接咬了一口。
油渣外酥里嫩，淡淡的鹽味恰到好處。
光是這一口，他都能配著喝上二兩白酒。
指尖忽然被他嘴唇碰到，小敏慌忙縮回手。
耳根悄悄泛起熱意，羞惱地瞪了李穆一眼。
李穆這會兒心思全在手裡的物資上，壓根沒留意小姑娘這點小動作。
伸手把所有東西往她跟前一遞。
「拿著，收進柜子里放好。」
小敏下意識伸手去接布袋，本來以為輕飄飄的沒多重。
誰知道布袋一落手上，重量猛地往下墜，差點把她拽得踉蹌著摔倒。
「這裡頭裝啥東西啊，怎麼沉成這樣？」
「看你們姐妹倆天天吃粗糧，臉色差得厲害，特意換了點白面回來補身子。」
「啊？」
小敏趕緊掀開布袋口子往裡瞅。
看見滿滿一袋子雪白的麵粉，當場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秀秀聽見動靜走過來，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一下子弄這麼多白面？」
白面的價錢她心裡清清楚楚，一斤就要一毛八。
這麼一大袋子，少說也得八九塊錢。
以前她們還在城裡住的時候，誰家也不會一次性囤這麼多白面。
平時蒸饃揉面，都得摻上大半雜糧湊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