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從小到大，你有盡過一天當爹該有的本分嗎？
院子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眼神發怔，死死盯著站在中間的李穆。
大夥心裡全都納悶，李家二小子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渾身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到李父身上。
都等著看，李穆把話說到這份上，他還敢不敢真揮棍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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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高舉著木棍，對上李穆冰冷銳利、帶著壓迫感的眼神，心底莫名發怵。
手裡木棍一松，哐當一聲重重砸在泥地上。
李穆扯著嘴角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膽子，說到底也就只會對著自家人耍橫的窩囊廢。」
「你簡直膽大包天！！！！！」
李父身子晃了晃，整張臉憋成青紫色，跟地里熟透的紫茄子一模一樣。
旁邊的李母嚇得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怎麼也想不通，本來穩操勝券的局面，居然栽在他們一直看不起的李穆手裡。
「我膽子大？」
李穆臉上掛著一層冷意，揚聲開口。
「我憑什麼不敢？就靠著你這層名義上的父子關係？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從小到大，你有盡過一天當爹該有的本分嗎？」
一句反問堵上去，李父臉頰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呵呵，這下沒詞兒了吧？」
「想不出來就別硬憋，我跟你說白了，你們從頭到尾半點理都不占。」
李穆抬眼掃了圈圍過來看熱鬧的鄉親，臉上半點慌亂沒有，輕飄飄扯了下嘴角。
「老話都說皇家疼長子，莊戶人家疼最小的，到你們家反倒全反過來了。怎麼，你真把自己當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了？」
「我可沒這想法，你個小兔崽子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這話他半點兒不敢接。
真要是認下來，不出隔天，全村人都得揪著他批鬥，一家子全得關進牛棚熬日子。
「呵。」
李穆往前邁了半步，句句往要害戳。
「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當誰看不明白？打小在家裡，奶奶偏心眼偏到天邊，對我從來沒個好臉色，飽一頓餓一頓是家常便飯。那時候怎麼不見你這個親爹站出來護我一下？嘴上口口聲聲說生養了我。」
「你冷眼旁觀就算了，還跟著老太太一起糟踐我。哪天天氣不順心，抬手就打；在外頭被鄰里說笑了，轉頭就拿我撒氣，三天兩頭挨揍。」
李穆直接往前走，直直盯著李父的眼睛，半分退讓都沒有。
「合著我生下來，就是專供你們一家人欺負出氣的奴才是嗎？」
李父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根本不敢對上李穆的視線。
方才吵得最凶、嗓門最大的老太太，這會兒也蔫了，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不敢吭聲。
李穆眼底翻著濃濃的嫌棄，慢悠悠掃過眼前這一家三口。
頓了頓，又接著往下說。
「當年要不是老爺子心軟可憐我，把我接過去帶在身邊，手把手教我餬口的手藝，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指不定早就被你們磋磨垮，活活餓死在家裡。」
「這才過去多久啊，老爺子剛走，你們倒突然想起，世上還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了。」
說到這兒，李穆自己都被這家人的貪婪算計給氣笑了。
「隔三差五就往我屋裡鑽，能拿的值錢物件全給搜刮乾淨，全是老爺子留下的念想。昨天我媳婦剛進門，桌上能端出來的吃食，就只有一碗寡淡的玉米糊糊。」
「家裡值錢東西搬空了還不算，現在又盯上我住的這間屋子。天底下怎麼會有你們這種，讓人打心底里犯噁心的至親？」
什麼叫占住道理，說話腰杆硬。
李穆今天這番掏心窩的質問，就是最好的樣子。
真要是當場動手硬碰硬，後頭亂七八糟的麻煩能堆一大堆。
不如趁著全村鄉親都在，把藏了這麼多年的委屈、他們幹的髒事全攤開擺到明面上。
就算他今天指著這三人狠狠痛罵一頓，旁人也只會覺得李穆仁至義盡，從頭到尾理虧的，就是李家這三口人。
「嘖嘖，這一家人的心腸也太硬了，半點人情味沒有。」
「可不是嘛，做人做成這樣，走在路上我都嫌丟人。」
「要我說，直接找大隊幹部反映，把他們一家攆出屯子算了，跟這種人做鄰居都臊得慌。」
「大穆這孩子也太苦了，好不容易成家，還被自家親人算計。」
圍在四周的街坊鄰居，一句接一句，全在數落李家三人做得不地道。
三人被眾人指指點點，臉上燒得厲害，臉面丟得一乾二淨。
今天這事傳出去，往後他們一家人在屯子裡走路，都得低著頭，抬不起頭見人。
「都讓讓，裡頭吵吵嚷嚷的，到底出什麼事了？」
李學武用力扒開圍觀的人群，快步擠了進來。
先前家裡媳婦找人捎話，說家裡鬧起來了，他半點不敢耽擱，一路急急忙忙趕過來。
心裡頭還一直揪著，生怕自家侄子和新侄媳婦被李家二老欺負。
可等他擠進院子看清場面，整個人都愣了，跟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只見自家侄子口若懸河，字字句句都占著理，懟得李家老小三個人啞口無言，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眼前這一幕，連當親老叔的李學武都看得有些發懵。
原地站了好一陣子，他才抬腳走上前，打算出面把這事平息下來。
「老叔，你也看見了，事情明明白白擺在這兒，他們就是衝著搶我這間房子來的。昨天你還跟我保證會從中調和，現在看來壓根沒用，不如乾脆勞煩你，出面給我主持分家。」
李穆早就瞧見人群外頭站著的李學武。
見他終於忍不住擠進來，當即憋著一肚子火氣開口。
「不然他們隔三差五就上門鬧一場，我跟媳婦根本沒法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這話在理，分家這事早就該辦了。」
「前幾天大穆新媳婦都被他們欺負哭了，還好女方家裡沒人撐腰，不然早鬧翻天了。」
「攤上這麼刻薄的長輩，早分家一天，就能少受一天委屈。」
「我聽說李家最近一直在托媒婆，給他家大兒子相看姑娘，難不成這次上門鬧事，就是想把大穆趕出去，拿這間房當新房？」
「你這麼一說我就全懂了，合著是打定主意攆走大穆，霸占房子給大孫子娶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