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真想尋短見，我絕不攔著，送你上路。
耳邊全是鄉親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李學武聽得腦袋發脹，滿心頭疼。
琢磨了好一會兒，他才重重點了下頭。
「行，既然兩邊徹底過不到一塊去，這事就由我做主，給你們李家主持分家。」
事情都鬧到全村圍觀的地步，再不趁早把這事了結。
誰也保不准李穆哪天忍到極限，動手打傷李家大兒子，到時候整件事就徹底沒法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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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就分，誰稀罕跟你這白眼狼湊一塊過日子。」
一聽見分家兩個字，剛才悶不吭聲半天的老太太，瞬間來了勁頭。
「醜話我先說在前頭，這間屋子是老爺子當年出錢出力一磚一瓦蓋起來的，說什麼也不能留給這小子。」
反正矛盾已經徹底撕破臉，再也裝不下去。
要是這次沒法把房子攥到手，留給長孫當婚房，她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連老臉都得丟乾淨。
「嬸子，你這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李學武本來還以為老太太能稍微退讓一步，沒料到她早就打好了這種自私的算盤。
「不意外。」
李穆冷笑兩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老叔你不用驚訝，在他們心裡，分家從來就只有一種算法：家產全部收走，把一無所有的我直接趕出門。」
「這絕對不行。」
李學武眉頭緊緊皺起，轉頭看向態度強硬的老太太。
「你要是這麼安排，大穆和他媳婦往後住哪兒去？總不能讓兩人流落街頭。」
「他們落腳的地方，我可管不著。」
老太太眯起那雙三角眼，雙臂死死抱在胸前，一副油鹽不進的蠻橫模樣。
「房子本就是我們李家的產業，要分家就得把住處讓出來。就算他倆在外頭凍著餓著，也跟我沒有半分關係。」
聽完這番涼薄至極的話，在場所有圍觀村民，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氣。
實在很難相信，天底下居然有偏心到這種地步的奶奶。
同樣都是親孫子，對著長孫百般疼愛，對待小孫子卻處處刁難，恨不得逼得他走投無路。
站在旁邊看了許久的秀秀和小敏，不約而同轉頭看向自家丈夫。
兩人心裡都忍不住暗自嘀咕，穆哥該不會是撿來的吧？不然哪有一家人，處處盼著他過得難挨。
李父悶著聲憋了好半天，總算開了口。
「那房子是老爺子留下來的，說啥也不能分給這小兔崽子。學武兄弟你也親眼瞧見了，他連我這個親爹都敢頂，真要是把宅子劃給他，往後還能管得住？」
李穆往那兒一站，胳膊一抱，嗤笑出聲。
「合著你張口就說這是你們李家的地盤？蓋房置地你們掏過半毛錢、搭過一把手嗎？平日裡老爺子在家孤零零住著，你們誰記著送口吃的過去？從頭到尾這宅子都是老爺子一人的，你拎不清？」
李父被這番話堵得一口氣卡在喉嚨，整張臉漲得通紅。
心裡頭恨得牙痒痒，暗自懊惱當年怎麼就心軟，沒直接斷了這孩子吃食，讓他早早沒了蹤影。
「你個沒良心的逆種，純粹在這兒胡攪蠻纏。」
老太太幾步衝上前，往院子中間一站，當場撒起潑來。
「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就算老頭子在地底下醒過來，也絕不可能把房子留給你！」
「哦？是嗎？這事可真不一定。」
旁邊圍觀的人都瞧得出來，老太太這會兒心裡發虛，眼神飄忽，估摸著是看李穆底氣這麼足，猜他手裡攥著什麼底牌。
李穆嘴角挑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他等今天這場對峙，已經等很久了。
「我懶得跟你們掰扯那些沒用的，實話攤開跟你們說，爺爺走之前早就料到你們一家子會跑來搶房，提前把這一院宅子，還有屋後整片自留地，全都託付給我了。」
李家一家三口聽完，臉色唰地一下全青透了，眼睛瞪得溜圓，壓根不敢信這話。
「不可能！老頭子心裡有數，怎麼可能偏著你？鐵定是你編瞎話，仗著人走了死無對證，想把房子霸占了！」
「沒錯，肯定是騙人的！」
老太太話音剛落，愣著的李父李母立馬回過神，忙不迭點頭跟著附和。
李穆早就料到他們會是這個反應，冷冷扯了下嘴角。
「爺爺那會兒想得周全，專門喊了大隊好幾個幹部過來當場見證，防的就是你們今天上門來鬧。」
「這……這絕對不可能。」
老太太身子猛地一晃，臉上血色褪得乾淨，話音剛落，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身後站著的李父、李母也全都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怎麼就沒可能？」
李穆微微抬眉，笑了一聲。
「爺爺這輩子最大的煩心事，就是攤上你這麼個成天攪和家事的女人，家裡這點房產沒安排妥當，他走都走不安生。」
「李家嬸子，我說句公道話。」
一旁的李學武往前走兩步，出聲佐證。
「老爺子臨走前，確實把我們幾個大隊幹部都叫過去做見證，這套宅院早就歸大穆了，你們再糾纏也沒用。」
講道理行不通，老太太乾脆扯開嗓子哭嚎撒潑。
「老頭子你快睜眼瞧瞧啊！他們一群人合起伙欺負我一個孤老太太！我今天乾脆吊死在這院子裡，正好遂了你們所有人的心愿！」
「嬸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李學武站在原地，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怎麼勸。
平時大隊裡調解各家矛盾，最頭疼的就是這種不講理的，但凡說兩句不順心，就拿性命要挾。
「老叔，不用攔她。」
李穆轉頭沖旁邊的小敏揚了揚下巴。
「去屋裡拿根粗麻繩出來，細的不行，別等會兒吊到半截繩子斷了，反倒麻煩。」
小敏打心底里厭煩老太太這副撒潑嘴臉，輕輕嘆了口氣。
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往屋裡跑。
院裡所有人看見這一幕，全都驚得愣住。
老太太更是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混小子，居然真要拿繩子逼她上吊？
「姐夫，家裡最粗的麻繩給你拿來了。」
李穆接過沉甸甸的麻繩，慢悠悠走到老太太跟前，把繩子遞到她面前。
「繩子給你備齊了，你真想尋短見，我絕不攔著，送你上路。比起你日日掛在嘴邊疼愛的大孫子，我這不反倒更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