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過來跟你、姐夫擠一鋪炕。
單單一鍋熊掌，前前後後燉了足足好幾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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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掌肉質緊實硬韌，不慢慢熬上許久，根本燉不軟爛、入不了味。
光靠這一鍋熊掌，哪裡夠一大家子分著吃。
秀秀乾脆切了一大塊新鮮熊肉，起鍋爆了盤蔥燒熊肉。
濃郁的肉香飄滿整個院子，灶台邊蹲守的小敏和燕妮，饞得不停咽口水。
等所有菜全部收拾妥當，天邊都擦黑，快到傍晚了。
「別杵著不動了，趕緊上桌開吃。」
院裡支了兩桌，李穆陪著李學武坐一桌喝酒。
就著粗麵餅子大口啃熊肉，再抿一口自家釀的烈酒。
李學武吃得渾身舒坦，眉眼都透著愜意。
拉著李穆東一句西一句嘮家裡長短，絮叨個沒完。
另一邊四個女眷胃口一點不差，拿起筷子埋頭猛吃，半點不客氣。
「老叔跟老嬸他們都回去了？」
李學武平日裡總在隊部應酬喝酒，酒量比李穆高出一大截。
李穆身子底子再好，酒量卻是平平無奇。
也就體質出眾，酒水消化得比常人快上許多。
方才還醉得腦袋發沉，這會兒神智已經清清楚楚，半點不迷糊。
秀秀拿乾淨布巾給他擦著臉，輕聲回話。
「早就走了，我還讓老嬸捎了不少熊肉帶回家。」
人情往來那一套彎彎繞，她不算通透，但基礎禮數心裡拎得清。
今天老嬸一家忙前忙後幫了不少忙，自家總不能小氣摳搜。
「家裡雜事我都打理完了。」
「方才你們喝酒嘮嗑的時候，我跟老嬸就把分好的肉送過去了，老嬸還讓咱們多留些，分一百斤給她家就夠用。」
李穆聽完笑著點了點頭。
伸手一把將秀秀拽進懷裡，低頭輕輕啄了下她的臉頰。
「還得是你，實打實的賢內助。」
「哼，也就你能撿著我這個便宜。」
秀秀嘴硬地偏過頭，眉眼卻藏不住笑意。
「當初要是沒下鄉，我家門檻早被上門說媒的媒人踩爛了。」
自打昨夜之後，秀秀整個人放開不少，性子開朗了許多。
兩人已經實打實成了兩口子，沒必要再處處拘謹拿捏著分寸。
「這麼說倒是我賺大了，那我得多親近親近。」
「你先安分點，我去把院門關嚴實，別等下被小敏撞個正著。」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細碎腳步聲，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小敏抱著一床厚被褥，推門徑直走了進來。
「姐姐，那間屋的炕燒不熱，我一個人睡心裡發慌害怕，想過來跟你、姐夫擠一鋪炕。」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李穆就早早爬起身。
「姐夫，我今天渾身都攢著一股子使不完的勁兒，咱們啥時候上山打獵去？」
一覺睡醒，小姑娘只覺得渾身輕快，渾身力氣充盈。
她只當是這兩天頓頓吃肉補得足，才精力這麼旺盛，迫不及待想跟著李穆再進山。
李穆在心裡暗自撇了下嘴。
昨夜這丫頭突然闖進來，好好一樁事全被攪和了。
「先吃完早飯再說進山的事。」
經過昨天一整套事，李穆實在放心不下，不敢把秀秀、小敏任何一個單獨丟在家裡。
乾脆索性全都帶上山。
屋角落還收著一桿老一輩傳下來的舊獵槍。
正好趁這趟進山，帶著秀秀熟悉熟悉怎麼用槍。
「大穆在家不？」
小敏剛要開口搭話，院牆外忽然飄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李穆微微愣了一下。
他平時跟屯子裡各家走動不多，沒什麼深交情。
大清早的，不知道是誰找上門來。
「在家呢，稍等我一下。」
李穆隨手抓過外頭的厚棉襖套上，推開屋門走出去。
小敏好奇心重，跟個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胡嫂子，快進屋坐會兒暖和暖和。」
院牆是半人高的木頭柵欄，踏出屋門就能看清院外來人。
登門的這人李穆認得，一點不陌生。
是屯裡吳家大哥的媳婦。
夫妻倆從前都是獵戶，往年吳大哥經常跟著老爺子和他一同進山跑貨。
可惜去年進山掏熊倉的時候，獵槍忽然啞了火。
吳大哥當場被暴怒的熊瞎子按在地上撕咬。
等李穆跟老爺子收到消息，扛著槍急匆匆趕進林子找人。
黑熊早就沒了蹤影，人那副慘狀，根本不忍細看。
打那以後，胡嫂子就成了孤身帶娃的寡婦。
家裡還有個七歲的小姑娘，往後母女倆所有生計，全靠她一人撐著，實在是命苦。
李穆一把拉開院門，本想招呼胡寡婦進屋坐會兒。
胡寡婦連忙擺了擺手，輕聲開口：
「不用折騰了大穆，我家丫丫身子弱，前幾日又凍著受寒了，聽說你昨天打了頭黑熊，我才厚著臉皮過來，想討根骨頭回去燉湯，給孩子補補身子。」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整張臉都透著難為情。
李穆聞言當即笑了一聲：
「這多大點事。」
他側過頭看向一旁的小丫頭，隨口吩咐：
「小敏，進屋割兩斤熊肉，再拿兩根骨頭出來給胡嫂子。」
住在這山里打獵的人，私下都守著一條老規矩。
山上打來的野物，自家留著吃沒人能說半句閒話。
但要是鄰里拉下臉面上門來求，只要往日沒結下死仇，基本不會讓人空手回去。
家裡老爺子以前總跟他念叨，常年進山打獵，手上造的殺業太重，分些肉接濟窮苦鄰里，也算給家裡後輩積點善緣。
往後自家哪天遇上難處，旁人也願意搭把手、說句公道話。
昨天李家老太太跑來家門口撒潑，屯子裡沒幾個人幫她說話，根源就在這兒。
一來老太太平日裡尖酸刻薄，誰都不願沾她；二來大夥都記著李家老爺子從前待人的厚道。
再說這回獵到的熊肉不少，一家三口根本消耗不完，李穆半點不心疼。
小敏抬眼瞟了胡寡婦一下，沒多問半句，扭頭急匆匆往屋裡跑。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得趕緊喊自家姐姐出來盯著。
這胡寡婦身段豐腴惹眼，她可不能放任姐夫單獨跟對方待著，生怕被人勾走心思。
胡寡婦見狀連忙擺手推辭：
「別這麼多，我哪好意思拿這麼些。」
李穆語氣隨和安撫她：
「沒事，嫂子稍等片刻就行。丫丫這次病得嚴重嗎？」
瞧得出對方臉皮薄，李穆特意換了個話題，免得她一直侷促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