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美人當前,天底下沒幾個男人能不動心思。


  早先屯子裡那條河,水裡的魚本來多到撈不完。

  誰能想到後來鬧了大災荒。

  

  家家戶戶餓瘋了,連剛成型的小魚苗都撈得乾乾淨淨。

  也就這片野塘離住戶遠,沒多少人過來,不然塘里的魚早被掏乾淨了。

  「原來這就是狗魚啊,長相也太邪乎了,一嘴尖牙看著瘮人得慌。」

  「姐夫,快再瞅瞅還有沒有貨,咱們接著釣!」

  沒多一會兒功夫。

  三個人就圍在鑿開的冰窟窿邊上守著,隔三差五就有魚往上浮。

  李穆乾脆讓看熱鬧看入迷的秀秀和小丫頭輪流上手試手感。

  接連拽上來兩條胖頭,還有一條青魚。

  緊跟著水面翻起大水花,冒出來個超大的黑影,李穆一時都沒認出是什麼魚。

  可惜小丫頭掄著木棒一砸,直接撲了個空,那大傢伙滋溜一下鑽深水底跑沒影了。

  「氣死我了,這魚也太滑頭了,棍子剛落下去它立馬竄,個頭老大一條,眼睜睜放跑實在憋屈。」

  瞅著小丫頭還在原地嘟囔、一臉不甘心,李穆忍不住笑出聲。

  「行了,東西收拾收拾咱回吧,天都擦黑了。」

  「啊?這就走?」

  小丫頭耷拉著臉,明顯還沒玩盡興。

  這冰窟窿簡直是聚寶盆,隔一會兒就冒一條魚上來。

  再多蹲一陣子,指不定能撈多少大魚回家。

  「見好就收吧,這魚又換不了錢,夠家裡吃一頓就完事。要是一次性把塘里魚抓絕了,往後嘴饞想吃魚,可就沒地方撈了。」

  「好像也是這麼個理兒。」

  聽完這話,小丫頭才不情不願把手裡的木棍子扔一邊。

  涸澤而漁的道理她心裡門兒清。

  今天就先放過塘里的魚。

  心裡偷偷打定主意,下次再來,那條跑掉的大魚要是還敢露頭,她絕對不會失手。

  幾條魚橫七豎八攤在冰面上,短短一會兒就凍得硬邦邦。

  剛才秀秀特意把魚攏到旁邊火堆邊上靠著,不然這會兒魚早跟冰面凍死在一塊兒,摳都摳不下來。

  三人把三條胖頭、兩條青魚,外加那條狗魚全都擺到爬犁上。

  雜七雜八的漁具收拾妥當,一家子拉著爬犁往屯子裡趕。

  「姐夫,剛才一路全是你拉車,換我來拽你試試?」

  「可別折騰了。」

  李穆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

  「你那小身板,別等會兒把自己累垮,回頭還得你姐姐伺候你。」

  「哼,姐夫也太小看我了,我才沒那麼弱。」

  小丫頭不服氣地鼓著腮幫子,緊跟著又開口。

  「這幾天頓頓吃得飽飽的,我都感覺渾身有勁,拉你一個人輕輕鬆鬆,絕對沒問題。」

  旁邊秀秀聽了妹妹這話,也跟著搭腔附和。

  「我最近也覺得力氣大了不少,早上餵花花它們吃食的時候,居然一把就能把大黑抱起來。」

  大黑這段時間吃足睡足,個頭躥得飛快。

  少說也有八十多斤重,她居然能輕輕鬆鬆抱起來,自己心裡都犯嘀咕。

  難不成真像妹妹說的,吃得好,身上力氣就跟著漲?

  「之前你們餓太久,身子虧空發軟,自然沒力氣;現在頓頓能吃飽,身上的氣力慢慢就回來了。」

  「真只是這樣嗎?」

  秀秀側過頭看他,眼裡滿是半信半疑。

  「可我記得以前吃飽飯,力氣也沒現在這麼足啊。」

  「那只能說明我是你們姐妹倆的福氣,跟著我過日子,啥都能慢慢變好。」

  「咯咯咯,姐夫臉皮也太厚了,啥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差不多半個鐘頭過去。

  一家三口總算踏進屯子的範圍。

  遠遠望見山腳下自家的土房,李穆腳步頓了頓。

  伸手從爬犁里拎出一條六七斤重的胖頭魚。

  「秀秀,你帶著妹妹先拉爬犁回家,路過老叔家的時候,分一條魚送過去燉菜。我單獨拿一條給胡嫂子送過去。」

  秀秀聽完這話,心猛地往下一沉,嘴上輕聲應道。

  「要不我跟你一塊兒過去,正好上門認認門,以後也好常找胡嫂子嘮嗑。」

  胡嫂子那惹眼的身段,秀秀實在放心不下自家男人單獨上門。

  真要是倆人獨處鬧出點閒話,到時候她連說理訴苦的地方都找不到。

  「行吧,既然你想跟著一起去,那送魚給老叔的活兒,就交給小敏了。記得挑條個頭大些的送過去。」

  「啊?」

  小敏瞬間垮起臉,她本來也想跟著湊熱鬧。

  可拖著滿滿一爬犁魚上門串門,實在顯得亂糟糟的,不太合適。

  琢磨了一小會兒,她還是點了點頭應下。

  「那你們可得早點回來,我一個人在家待著有點怕。」

  「家裡還有花花、大黑、二黑陪著你,害怕就跟幾隻狗子玩會兒打發時間。」

  「好吧。」

  小丫頭滿心不情願,拽著爬犁慢悠悠往自家方向走。

  李穆手裡提著大魚,秀秀寸步不離跟在後頭,兩人往吳家的方向走。

  媳婦心底那點小心思、戒備勁兒,李穆看得明明白白,卻沒往心裡去。

  他自己心裡有數,真要是單獨跟胡嫂子相處,他未必能把持得住。

  美人當前,天底下沒幾個男人能不動心思。

  老話說食色性也,這話可不是憑空亂說的。

  「汪汪汪!」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院子裡立刻響起一陣急促的狗叫。

  吳家跟自家院子布置不一樣,看家的獵犬常年拴在外院。

  就隨便搭了塊木板遮雨,權當狗窩用。

  不像他家,特意給幾隻狗子搭了嚴實木棚,颳風下雨都不怕。

  「門外是誰?」

  屋子裡頭,胡嫂子正一勺一勺餵小女兒丫丫吃肉糊糊。

  聽見外頭獵犬狂吠,整個人瞬間繃緊神經,警惕起來。

  自從丈夫走後,屯子裡閒言碎語就沒斷過,全是圍著她打轉。

  裡頭還有不少難聽扎心的閒話,不堪入耳。

  胡嫂子清楚自己身段惹眼,家裡就她跟小丫頭兩個人撐著。

  萬一有不安好心的男人摸上門,她壓根沒有招架的法子。

  所以平日裡有人上門,要是相熟的大娘嬸子,她才敢開門;但凡看著面生的男子,大多直接閉門不應。

  好在丈夫生前留下這條獵犬。

  雖說不能牽上山打獵,看家護院卻是一把好手。

  夜裡不少偷偷摸摸湊過來的宵小,全靠這條狗攔在院外,也算幫她擋了不少麻煩,功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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