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難不成在李穆眼裡，她還比不上一條獵狗？
「大虎，別瞎叫喚了，是我。」
李穆抬手推開院門，一眼就瞅見正支著耳朵、滿臉戒備盯著他的大虎。
早先老吳家大哥還打過主意，想把這條狗跟他家純種狼青花花配一窩崽。
結果直接被老爺子給回絕了。
說到底還是大虎血統雜，一半狼青一半土狗混出來的。
老爺子捨不得自家純種狼青的血脈被攪混，說什麼都沒鬆口。
大虎聞出來是李穆的味兒，緊繃的身子立馬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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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里嗚嗚地輕哼兩聲，兩隻耳朵唰地塌下去，貼成一副飛機耳的模樣。
「好傢夥，真通人性。」
「胡嫂子，我跟秀秀剛下河撈了不少魚，自家根本吃不完，特意拎一條過來給你們。」
「哎喲，是大穆啊，快進屋坐會兒！」
聽見門外熟悉的聲音，胡嫂子急急忙忙拉開屋門，滿臉熱乎地把夫妻倆往屋裡讓。
「嫂子，丫丫這陣子身子緩過來點沒？」
「還得虧你上次送的熊骨頭跟鮮肉，我燉爛了碾成肉糊餵她，小臉總算有幾分氣色了。」
李穆站在一旁，跟胡嫂子隨口嘮著家常。
秀秀則安靜站在邊上，目光慢慢掃過屋裡各處。
像樣的家具沒幾樣，可每一件都擦得鋥亮，看得出來胡嫂子是個愛乾淨、惜物件的人。
牆上釘著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不用多說，應該就是李穆之前提過的老吳大哥。
幾人抬腳往裡頭的隔間走。
土炕上蜷著個小姑娘，看著也就五六歲，臉蛋依舊泛著淡淡的青白。
丫丫瞧見他們進門，拼著身上僅剩的一點力氣，掙扎著想坐起來。
「大穆叔。」
「別動別動，乖乖躺著，吹風容易加重身子。」
「哇，好大一條魚！」
丫丫本來還打算老老實實躺回去，渾身軟得一點勁兒都沒有。
可視線一落到李穆手裡拎著的大魚上，當即忍不住小聲驚呼出來。
「個頭可不老少，你大穆叔在河邊折騰半天才逮住的，專門拿來給你補身子。」
「大穆叔，昨天你送的肉我還沒吃完呢，這條魚我不能再收了。」
看著丫丫這般懂事克制，李穆心裡頭莫名堵得慌。
五六歲的小娃娃，本該成天撒歡打鬧，什麼煩心事都不用操心。
偏偏攤上這樣的家境，小小年紀就學著看人臉色、替大人著想，這份早熟，實在讓人心裡發酸。
「跟叔客氣啥，等會兒讓你媽燉一鍋魚湯，喝完捂上被子睡一覺發發汗，病好得快。」
一旁的秀秀看著這一幕，心口也跟著沉甸甸的。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自己日子過得一地雞毛，卻偏偏看不得旁人吃苦受難。
「可是大穆叔……」
小姑娘還想開口推辭，李穆直接出聲打斷了她。
「我是你長輩，送條魚而已，犯不上來回推讓。等以後你嬸子懷上，生了弟弟妹妹，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多帶著小傢伙們玩。」
小丫頭聽完這話，認認真真重重點了下頭。
「您放心大穆叔，以後我肯定好好照看弟弟妹妹。」
「真是個貼心好孩子。」
看著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語聊天的畫面，胡嫂子鼻尖猛地一酸，忍不住想起走了的丈夫。
以前他也總這樣逗丫丫玩，那時候小姑娘的笑聲，清亮得能傳遍半個屯子。
不光是孩子，從前夫妻倆朝夕相伴的點滴畫面，一下子全涌到腦子裡。
可惜天不遂人願，好好的家說散就散了。
念頭轉到這兒，滾燙的眼淚唰地湧上眼眶，差點當場落下來。
她慌忙抬手蹭了蹭眼角，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難過，裝作沒事人一樣開口。
「你們在外頭忙活這麼久，肯定還沒吃飯吧，先坐著歇一歇，我去生火做飯。」
「嫂子千萬別忙活，真不用。」
李穆當即起身伸手拉住她。
「家裡我讓小敏提前開火做飯了，估摸著這會兒飯菜都快出鍋了，您就別再折騰了。」
他今天上門，壓根沒打算留下來蹭一頓飯。
母女倆本就過得緊巴巴，每一口糧食都得省著算計才能勉強填飽肚子。
他倆要是留下來吃飯，這兩天母女倆指不定就得挨餓湊活。
「這哪能行，哪有進門不吃飯的道理。」
「真沒事嫂子，回去吃一樣的，千萬別忙活了。」
胡嫂子還是執意要往外走生火，秀秀趕緊上前拉住她，輕聲細語地勸。
「唉，你們兩口子一次次這麼幫襯我們娘倆，我都不知道這輩子該怎麼報答這份情。」
自打男人走後，屯子裡不少人都有意無意疏遠她們，就連丫丫也跟著受委屈。
屯裡不少不懂事的小孩，總圍著她取笑，說她是沒爹的娃。
小姑娘背地裡躲起來偷偷抹眼淚，都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現在李穆隔三差五送錢、送肉、送魚接濟她們。
就算對方心裡存著別的心思，她也認了，只要能讓丫丫吃飽飯、平平安安長大，她什麼都能忍。
旁人總念叨女人要守規矩、懂廉恥。
可在活下去這件事跟前，這些虛頭巴腦的道理根本不值一提。
萬一丫丫餓出個三長兩短，她一個人也沒活下去的念想。
「嫂子別總把報答掛嘴邊，先踏踏實實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最重要。」
胡嫂子身子微微往下一彎，眼看就要屈膝下跪，秀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李穆也上前搭了把手，順勢把話題轉開。
「嫂子，我今天過來，確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話音剛落，屋裡三道視線齊刷刷落到他身上。
胡嫂子心裡瞬間揪緊，下意識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秀秀。
她心裡七上八下胡亂琢磨，難不成大穆要當著媳婦、孩子的面，提什麼為難她的要求？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還沒捋順，李穆已經開口說出了來意。
「大虎天天關在家裡只看家，一身打獵的本事全浪費了，不如讓我牽走，跟著我上山打獵行不行？」
「這……」
胡嫂子當場愣在原地，完全沒料到他說的是這件事。
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難不成在李穆眼裡，她還比不上一條獵狗？
前幾天碰面的時候，他盯著自家院裡看得挪不開眼，害得她當時尷尬得不行。
莫非是今天秀秀陪在一旁，才換了這麼一套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