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來的不是一隻，是一群。
老爺子跟他說，在山裡，要是有人拍你肩膀，千萬別回頭。
多半那是狼，就等著你轉頭，一口鎖死你的喉嚨。
要是看見有人朝你招手，也千萬不能傻乎乎湊上去。
那是老熊在學人的樣子，把人騙過去，再直接撲倒咬死。
之後幾個人就在離這兒不到百米的地方，找到了老錢的遺體。
模樣慘得看不下去，雙眼的位置被野獸舔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看著格外瘮人。
幾個人在周邊來回翻找，找到了老錢的衣服和隨身物件。
唯獨那頂帽子，翻遍四周，怎麼都找不到。
李穆的故事說到這兒，算是告一段落。
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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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涼颼颼的寒意，順著腳底，直往後腦勺鑽。
現場唯一的姑娘白璐，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恨不得直接鑽到李穆懷裡才踏實。
李學武抽了一口旱菸，緩了緩心神，開口說道。
「原來當年老錢真是這麼死的啊，我還以為就是屯子裡的人瞎嚼舌根編出來的。」
白璐聲音發顫，怯生生開口問道。
「那後來你們打死那頭假扮人的熊瞎子沒？」
李穆輕輕搖了搖頭。
「沒找到，老爺子看過地上的血跡，子彈沒打在要害，那畜生肯定沒死。後來我們還帶著獵狗進山，打算除掉這個禍害，可從頭到尾，都沒再發現它半點蹤跡。」
聽完這話，白璐心裡越發發毛。
她瞟了瞟四周黑漆漆的樹林，生怕下一秒，就有什麼東西從暗處竄出來。
心裡滿是悔不當初。
都怪自己嘴欠，非要攛掇李穆講這個故事，聽完反倒嚇得渾身發怵。
瞅著三個知青滿臉疑神疑鬼的模樣。
李學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所以啊，往後你們都給我老實點，千萬別往林子深處瞎跑，一不小心，小命就得交代在那兒。」
簡簡單單幾句話，倒是幫了他大忙。
真要靠他苦口婆心跟這幾個刺頭掰扯，就算嘴皮子說破，這幫人也未必往心裡去。
自家大侄子，這回算是辦了件靠譜的事。
三人忙不迭連連點頭。
聽完這麼一出，就算借他們十個膽子，也絕不敢往林子裡亂鑽。
李學武見這情形，滿意地點了點頭。
又開口寬慰道。
「不過你們也別太慌，咱們走的是大馬路，熊瞎子、青皮子那類野獸一般不會跑出來，這會兒它們全都窩在深山裡頭貓冬呢。」
聽見這話。
三人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稍稍落回去一點。
唯獨李穆，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
說不清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自家老叔這是在瘋狂立flag。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汪汪汪！」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蹲在李穆腳邊的花花，像是印證了他心裡那股不安。
衝著旁邊黑沉沉的林子瘋狂吠叫。
李穆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飛快把背上的獵槍摘下來舉穩。
真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清，完全摸不透林子裡鑽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大穆？」
李學武都懵了，萬萬沒想到話音剛落，麻煩就找上門。
「老叔，有東西過來了，你跟老余看好這三個人，死活都別讓他們往林子那邊跑。」
「不是……這……」
瞧見李穆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白璐和另外兩個男知青直接被嚇傻了。
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學武也清楚事情不妙，趕忙催促三個知青全部爬上牛車躲好。
老余見狀，手忙腳亂把瓶子裡的油潑到火把上，盼著火把燒得更旺些，好歹能把暗處的野獸嚇退。
望著黑壓壓的樹林，耳邊是花花不停歇的狂吠。
李穆握緊手裡的獵槍。
抬手對著天上扣下扳機。
「砰。」
槍聲炸開，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躲在車斗里的三個知青，嚇得渾身止不住發抖。
槍響過後。
李穆手上飛快換著子彈，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林子深處的動靜。
夜風颳過樹梢，嘩啦啦響個不停，裡面還夾雜著踩在積雪上，沙沙的腳步聲。
好消息，聽動靜來的不是什麼巨型猛獸。
壞消息，來的不是一隻，是一群。
李穆無奈扯了扯嘴角，心裡暗自吐槽，這下算是被這幾個知青給坑慘了。
把三個嚇得魂飛魄散的知青安置妥當。
李學武點起一根火把，快步湊到李穆身邊。
「大穆，那東西還沒走？」
李穆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苦澀。
「叔，咱們攤上事了，搞不好是狼群。」
這地界，能成群結隊出來遊蕩的食肉野獸就兩種。
一種是紅狗子，也就是豺。
長得跟家狗差不多，本地人都叫它紅狗子。
另一種，就是讓人打心底發怵的狼。
這東西都是成群出動，普通嚇唬根本嚇不走。
「什麼？狼怎麼敢這麼大膽子？」
李學武臉色一變，大吃一驚。
他實在沒料到會遇上狼群。
這可是堂堂大路邊上。
周邊幾個屯子，好些年都沒出過狼群攔路的事。
偏偏今天過來接知青，就讓他們給撞上了。
「汪汪汪。」
花花的叫聲已經變了，不再是大聲示警，而是半趴在雪地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明擺著，那些野獸非但沒有退走，反倒越靠越近。
李穆沒接李學武的話。
轉頭看向一旁同樣繃緊神經的老余，沉聲吩咐。
「老余叔，趕著牛車慢慢往前走，別讓牛瞅見那些東西。」
「哎！」
老余當即應下。
立馬照做，牛要是被野獸驚著，撒歡亂跑起來，那才是真的死局。
牛車慢悠悠向前挪動。
李穆、李學武加上花花，跟在牛車後面緩步後退隨行。
方才已經開過一槍，狼生性狡猾，應該清楚他們手裡有火器。
只要多拖一會兒，讓頭狼判斷出他們不好惹，說不定就會主動退走。
按現在這個速度，最少還要半個多鐘頭才能趕回屯子。
想找人求援根本不現實。
除了李穆還有幾分底氣，剩下的人要是敢分頭跑出去，純粹就是送菜。
此刻白璐跟另外兩個男知青縮在車斗裡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都說患難見真章。
今晚這一出，讓他們實實在在感受到自己和李穆之間的差距。
尤其是白璐，望著李穆臨危不亂的背影，眼底悄悄泛起亮光。
沒往前走多遠。
李穆眼力過人，已經確認，來的確實是狼。
狼群不斷逼近，一雙雙幽綠色的狼眼，在黑暗裡若隱若現。
雙方相隔三十多米，已經是相當危險的距離。
李穆端穩獵槍，屏住呼吸瞄準黑影方向。
「砰。」
又一聲槍響，在沉沉黑夜轟然炸響。
「哇嗚兒……」
剛剛只能靠著狼眼微光模糊判斷位置。
這一槍實實在在打中了目標。
可惜聽那悽厲的哀嚎，並沒有打中要害。
不過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後面其餘的狼察覺到危險，齊刷刷停在了原地。
聽著狼的慘嚎，李學武這才徹底確定，真遇上狼了。
心裡滿是悔意。
出門之前，就該去隊部領一把槍防身。
現在只能站在一旁干著急，什麼忙都幫不上。
李穆原本以為，狼群見識過槍械的厲害。
就該知難而退，跟著頭狼掉頭離開。
可事情完全沒往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一陣嗚嗚的狼嚎過後。
狼群再度追了上來，速度比剛才還要快上不少。
短短几個呼吸，就衝到了火把照不到的陰影邊緣。
事出反常必有鬼。
李穆搞不懂這群狼為何這般悍不畏死。
明明清楚他們手上有能傷到自己的武器，卻依舊擺出進攻姿態。
李穆飛快填裝子彈，不能把兩發子彈全部打光，必須留一發保命。
他一腳踏上牛車後斗站了上去。
轉頭往側邊掃了一眼。
心裡暗罵一聲。
就知道這群畜生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右手邊林子裡面竄出兩道綠瑩瑩的光點，直撲牛車而來。
距離牛車已經只剩幾米遠。
聲東擊西，這幫野獸居然還會玩這套把戲。
這下李穆再也不敢留手。
調轉槍口，接連扣動兩下扳機。
兩道狂奔的黑影，一頭重重摔進雪地，徹底沒了動靜。
另一頭中彈之後身子一晃，踉踉蹌蹌想要爬起來，卻再也動彈不得。
「大穆！後面有狼衝過來了！」
李學武瞥見後方飛速逼近的綠光，手裡緊緊攥著火把，高聲大喊提醒。
等李穆回身看去。
一頭體型粗壯的大公狼已經衝進火光範圍內。
直撲李學武身上撕咬過去。
一旁早就蓄勢待發的花花，直接迎了上去，半點不退。
一人不及，一狗一狼當場扭打成一團。
後面剩下的狼群見狀，緊跟著衝上來，打算過來幫那頭大公狼。
正忙著換子彈的李穆看到這一幕，心頭怒火直往上竄。
乾脆直接把獵槍扔到車斗裡頭。
抬手抽出腰間獵刀，縱身從車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