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狼搭肩，莫回頭，熊招手，抓緊走？
「你們聽過一句老話沒有，狼搭肩，莫回頭，熊招手，抓緊走？」
就單單這一句話，再配上周圍陰森森的環境。
白璐渾身立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下意識搖了搖頭。
李穆這才慢悠悠往下說。
「那我就講講熊招手的事兒。」
「那會兒我年紀還小，總跟著爺爺上山，肩上扛的獵槍，個頭幾乎都跟我人差不多高……」
要說這山林里最狡猾的野獸。
不少人第一反應會想到青皮子，也就是狼。
這幫傢伙擅長抱團。
最愛搞偷襲，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也有人會覺得是大爪子，也就是老虎。
這東西靈性十足，就算一兩個獵人帶上好幾條狗，都能被它耍得團團轉，最後落得吃虧收場。
可要輪到李穆來說，那必定是山把頭，也就是熊。
尤其是那些歲數大，吃過人，被人圍剿過卻僥倖逃掉的老熊。
這種傢伙，是刻在山裡人骨子裡的噩夢。
早些年，屯子裡不少人，都會往山上跑，去找野菜和山貨。
那時候糧食緊，填不飽肚子，只能靠這些東西勉強糊弄個半飽。
村西頭，有間破破爛爛的土房，裡面住著個老光棍。
這人是逃荒過來的，一家子人全都餓死了，屯子裡的人都管他叫老錢。
頭上常年扣著一頂破帽子，走到哪兒都戴著。
老錢這人本性不壞，鄰里誰家遇上難處，能搭把手的他絕不會推脫。
就是飯量實在嚇人，家裡那點存糧，三兩下就被吃得乾乾淨淨。
實在沒轍，他也只能上山挖點野菜，對付著過日子。
來來回回跑多了，附近一圈山林，幾乎都被他踩遍了。
那會兒上山找吃食的人不少，淺山一帶能入口的東西，早就被薅得一乾二淨。
老錢餓的實在扛不住，索性咬咬牙，硬著頭皮往更深的山裡鑽。
屯子裡沒幾個人敢冒這份險。
偌大一片深山，差不多就成了他獨自找吃食的地盤。
嘗到深山的甜頭之後，老錢幾乎天天上山，常常要熬到午後才下山回家。
每次回來背上都塞得滿滿當當，各式各樣的野菜野果，看得屯裡不少人眼紅。
可有這麼一天，住在隔壁的二愣子，左等右等，始終不見老錢回來。
二愣子一開始沒往壞處想，只當老錢在山裡撞見什麼好貨，耽擱了時辰。
可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沉下去，天都快要黑透，依舊不見人影，二愣子這才慌了。
他急急忙忙跑去找李穆的爺爺。
那時候李穆爺爺，是屯裡相當有名的炮手。
可就算是經驗老道的他，也不敢夜裡領著獵狗貿然扎進林子。
一行人沒別的辦法，只能幹等著，一直熬到天邊微微泛起亮光。
老爺子這才帶上二愣子、李穆，再加上家裡幾條獵狗，一頭扎進山里找人。
這天山里霧特別大，遠處的景物朦朦朧朧，什麼都看不清楚。
三個人，三條狗，順著山脊，一點一點搜尋老錢留下的痕跡。
就這麼兜兜轉轉快到正午，山間的大霧，依舊半點沒有散開的意思。
李穆年紀小，搜著搜著就落到了隊伍側邊，跑到一棵樹後面解決內急。
剛把褲子提好，準備趕回隊伍那邊。
霧蒙蒙的遠處，忽然冒出來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李穆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把背上挎著的獵槍，歪歪扭扭對準那個方向。
高聲呵斥道：「別過來啊，不然我開槍了。」
那道影子一步一步朝這邊挪過來，看姿態，是雙腳踩在地上行走。
李穆懸著的心稍稍鬆了一截。
在他的認知里，這深山老林，能這樣走路的，也就只有人。
他立馬想到失蹤的老錢，對著那道影子扯著嗓子喊。
「老錢叔，是你不！」
對面的人影一聲不吭，只是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李穆眯起眼睛使勁瞧，隔著一層白茫茫的霧氣，能看見那腦袋上扣著一頂帽子。
不用多想，十有八九就是老錢。
整個屯子，也就只有老錢，大夏天也不肯把帽子摘下來。
旁人打趣問過他，他總說，這是老伴留下來唯一的念想。
李穆把獵槍收了起來，一邊往那邊走，嘴裡還忍不住抱怨。
「老錢叔，你怎麼在林子裡耗了一整晚都不回家，害得我家老爺子大清早就把我拽起來，早飯都沒吃上，就跑來山里找你。」
可眼前這個「老錢」，依舊半句話都沒有。
就只是一下一下，動作怪異地朝他招手。
李穆心裡沒起半點疑心，繼續往前挪步子，又帶著幾分著急問道。
「老錢叔，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摔著了？」
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一陣山風猛地刮過來。
籠罩山頭的濃霧，被吹開好大一片。
李穆還以為老錢摔傷出事，心裡著急，就想趕緊上前看看情況。
霧一散，目光掃過去的瞬間，他渾身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哪是什麼老錢叔，站在那兒的分明是一頭黑乎乎的熊瞎子。
大半截身子藏在亂草叢裡頭，被草木擋去一部分。
偏偏那頂帽子扣在了熊的腦袋上，才叫李穆錯把野獸當成了人。
李穆當場僵在原地，嚇得手腳都不聽使喚。
熊瞎子猛地吼出一聲巨響。
身子往下一蹲，直奔著他就猛衝過來。
李穆腿肚子直接軟成一團，想把背上的槍拿出來，已經完全來不及。
他本能轉頭就跑，腳下卻被樹根土疙瘩狠狠一絆。
整個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熊瞎子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一爪子拍過來。
兩聲槍響驟然炸開。
熊瞎子發出兩聲悽厲的慘嚎，在地上滾了一圈。
掙扎著爬起來之後，頭也不回，一頭扎進殘留的濃霧裡，轉眼就沒了蹤影。
那會兒的李穆，嚇得差點直接尿褲子。
「大穆，大穆你有沒有傷著？」
危險徹底過去，老爺子和二愣子才快步朝他衝過來。
李穆渾身發抖，一頭撲進老爺子懷裡，止不住嚎啕大哭。
聽著他哭哭啼啼把剛才的遭遇講完，二愣子和老爺子才搞明白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老爺子劈頭蓋臉罵了他幾句，緊跟著跟他講起山林里的兇險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