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隨緣隨性
岑令儀沒有理會江承,一雙清眸靜靜垂視楚墨,緩緩開口,其音如玉琴撥弦,悅耳動聽。
「你,是誰?」
天意應許,方才便落在了此人身上。
在她眼中,下面那人明明只是一個築基僕役,表現出來的實力卻達到了金丹。這種現實與感應不符的場景,甚是詭異。
無形的壓迫力,使得「兩相寶鑑」微微發顫,似是有人在呼喚,隨時都可能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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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一把將其按住,塞入【背包】之中,隨後擡頭看向那女子,微笑道:
「無名小卒,不做掛齒。道友欲行他事,自便就可,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他的身形便隨之淡薄下去,如青煙般消散。一株香時間已過,既然又真那邊成功,他也不必再留在此地糾纏。
畢竟,眼前女子不像個好相與之輩。
岑令儀望著楚墨消失的地方,黛眉輕輕蹙起。
而一旁的江承見狀,大腦飛速運轉。他辨不清這兩人是真不相識,還是故作姿態。
但細想來,以岑令儀的身份地位,實無必要在他面前作戲。況且,即便真是演戲,他也該裝作不知才念及於此,江承頓時開口,說道:「岑真人,此人道號又真,乃是度厄門下,和真弟子。」「度厄?」
岑令儀目光掃過滿地疫毒噬身的賓客,眉頭更緊了幾分。
她擡手,將發間那支白玉點金簪輕輕取下。
高綰的烏髮如瀑瀉落,在月華映照下,反而更添驚心動魄的清艷,令江承目光都不由得一滯。岑令儀卻未看他,只執簪向楚墨方才所立之處,輕輕一划。
霎時間,點點星輝浮起,匯成一片。玉簪之下,恍若劃開一道璀璨銀河,旋即隱沒不見。
與此同時,婺源地界的東方,虹光橫空。
楚墨正朝著與又真約定的三河口飛去。方才短短片刻,他便已遁出了數千里的路程。
「岑真人」
他一邊架著虹光,一邊在心中思索。莫名中,他總感覺對方是掐著自己擾亂地脈,大鬧江家的時機而來。
雖然又真師兄成功將「白虹玄鯨」拿到手。但最大的贏家,卻是從頭到尾似乎沒做什麼的岑令儀。正思量間,突然心頭警兆驟起。一種玄妙難言的力量陡然瞬間降臨。
楚墨頓覺前行無路、後退無途,竟是無處可逃、無可迴避,仿佛整個天地都在與他為敵!
「這是?!」
他猛的止住身形,這才驚覺天上高懸的孤月已消失不見,自己競不知何時落入了一處奇異所在。上下四方不可見,虛無一物無所憑。
唯有點點星光,布滿寰宇之內。其並非有形之物,更像是無質的光源。
璀璨炫目,卻又殺機暗藏。
楚墨望著將視野充塞的星光,站在此處空間內,自己似乎是被某種能力徹底鎖定。
不對,應該說是先被鎖定,後才落入此間。並且,被鎖定之人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現在的身份「易管家」。
「好厲害的神通。」
楚墨心中頓時瞭然,不禁感嘆道。竟能在他毫無所覺之時,將其拖入這方空間,且無法規避。滿天星光卻不管他心中所思所想,驟然光芒大盛,匯聚成一條宏偉的銀河,瞬間將其身影淹沒。江家,岑令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擡手將烏髮綰起,將白玉簪子重新插入雲鬢。
而後目光轉向一旁呆立的江承,淡淡道:「那人,已經伏誅。」
「啊,是、是。」江承如夢初醒,連忙道:「岑真人,我這就放開幽月金闕的控制.」
岑令儀未理會對方,一座形如月桂日冕的寶輦憑空浮現。
她足尖輕點,身形已落於輦上。在江承不明所以目光中,托著手中金華之光,開口道:
「此物,天意許諾於我。你,可入我宗治下「小安干界』自取一法。」
江承聞言,頓時愣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對方是指之前與他的交易。
「這.. .」他神情有些呆滯。既然東西已經到手,還願意承認之前的交易?叩心自問,他自己是如何也做不到的。
雖然只是一次取「法」的機會,但那可是「法」啊!其珍貴程度完全不弱於身為死物的金闕。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要遠超。
之前若不是顧及家族,他也無法忍受誘惑。
江承望向那日月寶輦,正見其上清輝流轉,點點光華灑落,沒入滿地痛苦呻吟的賓客體內。下一刻,清輝入體,眾人面上慘綠之色迅速消退。轉眼之間,那駭人的瘟癀之毒,競已消散無蹤。日月寶輦在空中悠然一轉,便向遠方駛去,毫無留戀之意。
「師叔,師叔,等等我!」
緊接著,在江承近乎呆滯的目光下。
天意宗的另一位門人靈渺,連車輦也來不及架,驅著遁光便追向那日月輦,似是生怕對方將自己丟下。「阿爺!」
一聲呼喚將江承驚醒,他望向小跑至跟前的孫兒,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
最終只得拍拍孫兒的肩膀,喏喏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環顧滿殿狼藉,心中五味雜陳。今日本是大喜之日,卻險些化作喪席。
「天意許諾..」
江承心中驀然想起,世間對天意宗的認知:
天意門人,行事往往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看似隨緣,實則執拗異常。
「天意即緣,天心即性,隨緣隨性. .. ..這就是真正的天意門人嗎?」
「不愧是天意宗的神經病。」
婺源地界東方,毫髮無傷的楚墨心中吐槽道。
明明是一起打家劫舍的同道,轉眼突然又對「己方」下死手,比他們度厄的人還能翻臉。
楚墨拖著虹光,飛速朝三河口飛去。
方才那神通,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厲害些。
直接鎖死了「易管家」這個身份,無論如何變化,如何飛遁,也躲不開神通威能。
「幸好,星光將易管家打殺之後,便退散去了。」
楚墨低語道。
只是可憐的易管家,這下算是徹底死乾淨了。原本,還能在幽都金闕中生活來著。
思量間,楚墨已行至三河口上空,遠遠便瞧見了又真的身影。
他心中頓時嘿然一笑,前不久在岑令儀面前,對方可是想要將雙相寶鑑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