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跟別人是不同的
青嵐端著托盤來到了後面的茶水房中，她正把碎掉的茶杯扔掉，然後把髒掉的托盤擦乾淨，正要拿起柜子里的信春白茶泡上，卻聽見一個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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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便是一個女人清亮的聲音。
「哎，青嵐姑娘也在呢。」
來人是在沈言回書房伺候的丫鬟白苓。
其實白苓才是最適合當通房的人，青嵐在大夫人身邊伺候的時候聽人悄悄提及過，說大夫人詢問過白苓是否願意當沈言回通房，被白苓拒絕了。
大夫人還曾說過白苓不知好歹。
可如今想想。
白苓確實是聰明，避開了府上主子們的紛爭，等年歲一到，就能被放出去嫁人了。
聽說她娘和老子已經幫她把人家都物色好了，男方在西城街道那邊有個小鋪子，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卻也算安穩了。
羨慕白苓今後的人生，所以連帶著對白苓態度也很好。
「白苓姑娘。」她輕輕喚了一聲。
白苓是個喜歡看熱鬧的，剛剛滿院子的丫鬟可都瞧見了，在書房門口青嵐又跪又哭的，大家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又怕得罪人。
而她不怕。
她反正都要被放出府了，得罪了就得罪了唄。
所以就拖她來問了。
白苓的眼神在青嵐手上包紮的傷口上轉了一圈。
「青嵐姑娘，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白日裡不小心碰到的。」青嵐還是那番說辭。
白苓卻是不信。
「我怎麼聽旁人說是大奶奶讓人傷的？」
青嵐還是那柔和溫順的臉龐：「旁人亂傳罷了，大奶奶不是那樣的人。」
白苓的心警惕了起來。
大奶奶是啥樣的人她還不知道啊。
她跟在大少爺身邊這麼多年，親眼看到大奶奶把大少爺之前的姨娘和通房算計得如何心死如灰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大夫人讓她去當大少爺的通房她才不願。
這福氣她可沒命享。
以前的那些女人啊，在大奶奶那受點委屈就巴巴地來大少爺面前哭，或者自己藏在心底，但神色還是委屈的，壓根就沒有青嵐這種藏得如此之好，如此不露把柄的。
這青嵐絕對是個人物。
以後能不得罪還是儘量別得罪了。
「我那有上好的藥，是當初大少爺賞下來的，我都捨不得用，若是青嵐姑娘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來拿。」白苓賣好道。
青嵐拒絕了。
「既然白苓姐姐都捨不得用，那我就不奪姐姐所好了。」
然後又寒暄了兩句，白苓這才走。
到了耳房裡。
幾個丫鬟早就在這翹首以待。
瞧見她回來，紛紛湊上前。
「姐姐可問出什麼來了？」
「快仔細些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苓搖了搖頭。
眾人微愣。
「啊，姐姐你去問都問不出來嗎？」
白苓是她們當中最聰明最會套話的了，連白苓都問不出什麼來，那她們更問不出來了，可她們真的好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在這個府上沒什麼樂趣可言，無非就是天天做活，所以聽主子們的新鮮事，就成了她們無聊日子裡最好的消遣。
一去小丫鬟眼神里神采各異，估計還想去打聽。
白苓警告她們：「這事最好還是不要去過問了，還有，以後能跟青嵐交好那就絕對不要交惡。」
丫鬟們好奇不解。
「這是為何啊？」
「她啊，可非池中物。」白苓道。
「啊？」丫鬟們聽懵了。
白苓是把她們當妹妹看待才會說今日這番話的，也不好透露得露骨，便警醒了一句。
「你們把我今日說的記在心裡就是了，以後能跟她交好就別為難她就好了。行了行了，你們手裡頭的活做完了？一個二個都在這偷懶是吧。」
丫鬟們瞬間如鳥雀般散去了。
不過還是把白苓的話聽在了心裡，沒人再去打探了。
另一邊。
青嵐正在泡茶。
回想到今日的經歷，她不由長長鬆了一口氣，只覺得驚險無比。
還好她恪守本分，才沒有在大少爺回來時，便委委屈屈地說今日大奶奶欺負了她。若是她說了，等徐嬤嬤來說那些以退為進的話時，她就陷入了被動中。
她告狀，而徐嬤嬤請罪。
兩者相比較，就顯得她心眼小，故意在沈言回跟前上眼藥一般。
而她沒告狀，後面又及時裝可憐，甚至還故意伸出右手，讓大少爺看到了她右手上的傷，讓大少爺起了疑心，她才能在這場污衊中脫身。
若是處理不當……
青嵐都難以想像自己面臨的將會是什麼。
她有想過當大少爺的通房不容易，但沒想到這麼的難，不過就算再難她都不會退縮的，因為，她想活著啊。
泡好了茶葉。
青嵐給大少爺端過去。
沈言回喝了一口，只覺得茶香四溢，喉嚨生津，一時間多看了青嵐兩眼。
「以前學過？」
青嵐低頭乖乖地回，露出一片光潔的脖頸，如羊脂玉般溫潤。
「回少爺，奴婢以前跟大夫人跟前的綠蕪姐姐學過，不過只學了個三四分，還望大少爺不要嫌棄。」
沈言回：「不嫌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青嵐笑得溫順：「謝大少爺。」
她當然知道已經很好了，好的不是她的茶藝，她在綠蕪那隻學了個六七分，比不得綠蕪那樣高超的泡茶技巧，但她是個會動腦子的人。
如今春三月了，天氣乍暖還寒，而大少爺身子火氣重，平素不愛喝熱的，所以一味的用熱沖或者冷萃都是不行的，所以她選擇先熱沖，激發出茶香味，再冷萃，降低茶水的溫度，讓茶水入口的味道剛剛好。
她深知，光是在床上討好這男人是不行的，還得在生活中也讓他稱心如意，不然，他以後憑什麼幫自己對付外面那群豺狼虎豹呢。
沈言回又喝了兩口茶。
然後解下了腰間的玉佩扔給她。
「賞你的。」
也不知道是憐惜她的手受了傷，還是賞賜她泡茶泡得好，青嵐感覺，是前者多一點。
她捧著玉佩，歡喜過後，便是惶恐，兩隻眼睛如小兔子一樣怯怯地看著沈言回。
「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要。」
沈言回強勢道：「給你就收下，別廢話。」
這隻小兔遲疑地看著他，似乎確定他說的是真的後，然後捧著玉佩歡喜地道：「謝謝大少爺，這是奴婢第一次收到這麼貴重的賞賜，大少爺你真好。」
眼神純粹明亮，聲音也清悅如泉水一樣好聽。
比那些沉默木訥只會一個勁說「奴婢不能收」。收下後也只會呆呆地說「謝大少爺賞」的那群女人好多了。
如此愉悅的氣氛下，沈言回也心情頗好，眉眼間露出了罕見的放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