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替我謝謝她的好心
蘇泠鳶冷笑一聲,接過包,沒有再說什麼,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陳伯跟著蘇泠鳶身後,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幸好今天小姐沒被夫人他們發現,要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他幫蘇泠鳶打開車門,壓低了聲音道。
「小姐,您要拿什麼東西就告訴我,我幫你悄悄帶出來。」
蘇泠鳶抬起頭,借著月色,看清了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臉上的褶皺,鼻尖一酸。
陳伯看著她長大,這麼多年了,即使江婉月母女霸占了蘇家,他也對她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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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未來,陳伯能夠成為她在蘇家的助力。
「沒事的,陳伯,我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
蘇泠鳶從挎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到了陳伯手裡。
「這是我新的聯繫方式,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情,您就直接聯繫我。」
陳伯點了點頭,收下了名片。
「小姐,這麼多年,雖然您一直都沒回來,可我們這些人,一直都在。」
。
等把車停在顧家別墅的車庫裡,蘇泠鳶才終於把一直藏在內衣里的那份遺囑拿了出來。
從陳伯高喊的那聲開始,蘇泠鳶就算到了,江婉月母女一定不拿讓自己那麼輕易地帶著東西離開。
她今天帶著包來,目標太大,與其到時候被翻包翻出來,她還不如把東西提前藏在身上。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蘇泠鳶深吸一口氣,把還帶著她體溫的文件展開,放進了挎包里。
她帶著東西上樓,只見一片漆黑。
顧硯辭沒有回來。
蘇泠鳶只覺得鬆了口氣,她摸著黑把包放在床尾柜上,抬手去開燈。
在有些刺眼的燈光下,沙發上卻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在這裡的人。
「你怎麼回來了?」
沙發上的男人微微一愣,面上頓時冰冷下來。
「你不希望我回來?」
聽著顧硯辭的話,蘇泠鳶只覺得好笑。
自從林書雅回國,顧硯辭回家的天數她一隻手都能數出來。
事到如今了,男人竟然還有臉問她,她希不希望他回來。
「沒有。」
蘇泠鳶沒有跟顧硯辭多說的興趣,她今天跑了一天,身心俱疲,只想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眼看她就要拿著睡衣進浴室,顧硯辭卻在身後叫住了她。
「你今天晚上去哪裡了?」
蘇泠鳶腳步一頓,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被問這樣的話。
從前顧硯辭夜不歸宿的時候,她也曾經這麼刨根問底過。
可男人每次都說,林書雅剛回國不適應,她需要他。
她作為他的妻子,要大度,要懂事。
她也鬧過,也歇斯底里過,可換來的,只是林書雅的逼宮。
她累了,也真的不在乎了,更不像顧硯辭一樣,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回蘇家了。」
聽了蘇泠鳶這話,顧硯辭的眉頭頓時皺得死緊。
明明蘇泠鳶知道,他最討厭她回蘇家。
他們結婚的這五年裡,他從來都不允許她回蘇家。
今天他只是跟她吵了次架,拿歲歲小小地懲罰了她一下,她就拿回蘇家報復他。
看來他從前還是太寵著蘇泠鳶了,才把她慣出了這樣的脾氣。
本來他今天回家,是想要和蘇泠鳶緩和關係的。
畢竟,看著歲歲難受,他也於心不忍。
可是現在,蘇泠鳶竟然背著他做出這樣的事,這讓他如何能夠忍耐!
「回蘇家了?」
「蘇泠鳶,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隨便回蘇家!」
「難道你就非要一次次提醒我,我是靠著你們蘇家,才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嗎!」
蘇泠鳶回過頭,看向男人有些瘋狂的眸子,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從前怎麼就沒有看出來,顧硯辭竟然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他站在她的骨頭上吸血,她還要給他留面子,照顧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我是不該回去。」
蘇泠鳶把手裡的睡裙放在床上,一步步走近顧硯辭。
「我更不該忘了照顧你的感受,讓你又想起來,當初你是怎麼卑微地求著我們蘇家給你投資!」
「你!」
顧硯辭猛地站起身,眼底一片通紅。
「你真是不可理喻!」
「要不是書雅勸我,說你一個人帶著歲歲不容易,你以為,我今天還會回來嗎!」
聽見這話,蘇泠鳶嘴角只剩下了一抹冷笑。
這一年多來,林書雅慣會在她和顧硯辭之間做好人,襯托得她活像是一個只知道撒潑的瘋子。
可是現在,她連顧硯辭都不要了,又怎麼會在乎林書雅說些什麼呢?
「是嗎?那可真是謝謝她了。」
「你說什麼?」
顧硯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從前,他一在蘇泠鳶面前提書雅的名字,她就會像瘋了似的跟他大鬧一場。
可是現在,她居然這麼平靜。
不知怎麼的,顧硯辭忽然只覺得一陣心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如流沙逝於掌心,再也抓不住了。
「我說,替我謝謝她的善解人意。」
蘇泠鳶站在顧硯辭面前,眸子裡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顧硯辭張了張嘴,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只有身側的拳頭被他攥得死緊。
「你就一點都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沒有。」
蘇泠鳶偏過頭去,坐在了顧硯辭的對面沙發上。
她還能跟顧硯辭有什麼好說的,反正她從前說的話,他也沒有信過一句。
「好!」
「你好得很!」
顧硯辭冷聲嗤笑著,目光陰鷙地盯著蘇泠鳶的臉。
「蘇泠鳶,你有志氣!」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份志氣,能夠撐多久!」
他現在停了蘇泠鳶的卡,這麼多年,蘇泠鳶一直在家裡照顧歲歲,顧硯辭很清楚,她根本沒有其他的收入。
這些年,蘇泠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去醫院是常事。
等她的身上沒錢了,蘇泠鳶自然就學會該怎麼跟他說話了!
到那一天,他希望蘇泠鳶的骨頭,還能像現在這樣硬!
顧硯辭沒有再看蘇泠鳶一眼,轉身便大步離開了。
男人狠狠地把門摔上,震得蘇泠鳶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