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敢動他的人
眾人猛地回過頭看去,齊刷刷地看向白家莊園的迴廊深處。
薄淮序緩步走來,身形高大挺拔,氣質矜貴。
一身黑色定製緞面西裝襯得他貴氣逼人,剪裁得當的面料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卻渾身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男人胸口口袋中點綴著一條酒紅色的方巾,為這身純黑色的西裝添了幾分色彩。
他微微抬手,露出了腕間那隻正紅錶帶的百達翡麗。
薄淮序身後跟著一行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鏢,黑壓壓的一群人站在那裡,看得人心裡發怵。
男人墨眸沉沉,面上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卻偏偏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蘇小姐是我的女伴。」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她?」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看著顧硯辭和林書雅的眼神,頓時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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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辭渾身猛地一僵,臉上最後一絲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只覺得渾身冰涼,手腳微微發麻。
蘇泠鳶說得是真的!
她竟然說得是真的!
她真的是薄淮序親自帶來的女伴!
那個常年被他困在顧家,被他當做一朵菟絲花,任由他隨意踐踏的妻子,竟然攀上了他自己都夠不上的薄家。
可這怎麼可能呢?
蘇泠鳶她一個家庭主婦,又有什麼能吸引得到堂堂的薄家家主呢!
而站在顧硯辭身旁的林書雅更是沒好到哪兒去,她雙腿一軟,險些直接癱跪在地。
她怔怔地看著不遠處身姿矜貴的男人,再看向一身紅裙,優雅從容地站在光影之中的蘇泠鳶,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了出來。
怎麼可能!
蘇泠鳶明明已經中了慢毒,根本就活不了幾年了。
更何況,她被顧硯辭厭棄,被自己的親生女兒指責,她明明孤立無援,任他們欺凌,她又憑什麼能攀得上薄家!
她一個快要死的廢物,憑什麼能讓薄淮序親自撐腰!
薄淮序淡漠地掃過顧硯辭和林書雅驚魂失措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他越過眾人,無視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朝著蘇泠鳶伸出手,語氣溫柔道。
「過來。」
蘇泠鳶聽見薄淮序這句溫柔的話,方才受的委屈驟然在心中翻滾了起來。
她沒有猶豫,側身躲開了攔在她面前的顧家保鏢,徑直走向薄淮序,穩穩將手放入他溫熱寬厚的掌心。
白家管家向來八面玲瓏,見狀立刻快步上前,滿臉堆笑地打圓場。
「哎喲!薄總,您可算到了!」
「我們家老太太都等了您好久了,她特意吩咐了,只要您不到,那今天這場壽宴就絕不開席!」
薄淮序沒有應聲,他的指尖不動聲色微微收緊,將蘇泠鳶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他的身形微微側了側,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男人的目光垂眸落在蘇泠鳶身上那身明艷張揚的紅裙和那套紅寶石首飾上時,他漆黑的眼底掠過一抹晦暗。
他親手挑的款式,她穿上果然好看。
管家見薄淮序半晌都沒說話,後背上的衣服頓時被冷汗打濕了。
他只好硬著頭皮,再次試探道。
「薄總,時間已經不早了,賓客們已經都到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您和蘇小姐先行入席落座?」
「入席不急。」
薄淮序終於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地面散落一地的請柬碎片,語氣裡帶了幾分慍怒。
「我倒想問問。」
「我薄家專屬的請柬,無故被人當眾撕碎。」
「顧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場的一眾賓客聽見這話,頓時噤若寒蟬,連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牽連上了自己。
他們的目光在顧硯辭和薄淮序身上來回打量,眼底滿是看好戲的興奮。
顧硯辭只覺得心臟狂跳,冷汗順著後背滑落。
他慌忙地上前幾步,彎腰躬身道。
「薄……薄總!誤會!這一切都是天大的誤會!」
「您可千萬別別動怒!我……我真的不知情!」
他有些語無倫次,六神無主地開始解釋。
「泠鳶她常年在家裡照顧孩子,很少出門,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她能有幸結識您,更不敢相信她是您今天的女伴!」
「我只當是她一時賭氣,在外面任性胡鬧,想博取我的關注,這才衝動地失手撕碎了您的請柬。」
「薄總,我絕對不是故意跟您作對,還請您原諒我這一次!」
林書雅聽見顧硯辭這話,嚇得連忙跟著附和,解釋道。
「是啊薄總!這一切都是誤會!全是誤會!」
「都怪泠鳶姐姐沒有提前說清身份,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不要怪罪硯辭哥哥!」
「他真的是無心之失,絕對不是有意挑釁您和薄家的!」
聽著顧硯辭和林書雅兩人顛倒黑白的話,薄淮序冷笑一聲。
他偏過頭去,看向身旁的蘇泠鳶,目光頓時柔和了下來。
「泠鳶,你剛才進門的時候,沒有跟他們說明你的身份嗎?」
蘇泠鳶搖了搖頭,抬眸直視著薄淮序的眼睛,語氣堅定道。
「我說了。」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我拿的是薄家的請柬,是您今晚的女伴。」
說完,她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顧硯辭,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是顧總不信,硬說我是追著他來的白家。」
「他說我故意偽造了薄總您的私印,偽造了薄家的請柬,我說的所有話,顧總一句都不信。」
顧硯辭身形猛地一晃,他死死盯著一臉冷漠的蘇泠鳶,眼底竟微微地透出一絲乞求來。
和蘇泠鳶結婚的這五年裡,除了在求蘇家融資的時候他對蘇泠鳶說過幾句軟話,他就再也沒有低過頭。
可是現在,他是真的怕了。
薄淮序在京市的地位舉足輕重,對於他來說,薄淮序幾乎一句話就能定他的生死。
如今,他在白家的壽宴上親手撕了薄淮序交給蘇泠鳶的請柬,那就是在親手打薄淮序的臉。
今天的事情要是處理不好,那他將來在京市的前程就完了。
但只要蘇泠鳶肯鬆口,肯替他說一句軟話。
只要蘇泠鳶肯承認他和她只是夫妻之間的小打小鬧。
憑著蘇泠鳶在薄淮序心中的地位,他相信,薄淮序就不會再追究他的過失了。
想到這兒,顧硯辭頓時放軟了嗓子,低聲求饒道。
「泠鳶,算我錯了,我現在就給你道歉!」
「咱們到底是夫妻,看在咱們的夫妻情分上,你替我去跟薄總求求情!」
「今天的事,只不過是咱們夫妻之間的小打小鬧,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顧硯辭身旁的林書雅見狀,也跟著開口勸道。
「泠鳶姐姐,你和硯辭哥哥好歹是夫妻,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到這種地步。」
「夫妻倆本就該床頭吵架床尾和,現在大家都在這兒,你又何必毀了硯辭哥哥的前程呢?」
「難道,你就不顧及歲歲以後的名聲了嗎?」
聽到這兩人的一唱一和話,蘇泠鳶只覺得荒誕至極。
她冷笑一聲,看著顧硯辭的目光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夫妻?」
「顧硯辭,你要跟我談夫妻情分?」
「你在跟醫院交代,讓他們不要收治我,讓我自生自滅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我們是夫妻呢?」
「你拿著顧家僅有的兩張請柬,帶著自己的情人出席宴會,眼睜睜看著我被別人嘲笑的時候,你怎麼就不提夫妻情分了呢?」
「你不分青紅皂白,污衊我偽造邀請函,甚至還要強行囚禁我的時候,怎麼就不提夫妻情分了呢?」
「現在你大禍臨頭,走投無路了,忽然間就想起了這五年的夫妻情分來了,你不覺得可笑嗎?」
蘇泠鳶上前兩步,直直地看著顧硯辭的眸子。
「你說這是夫妻之間的小打小鬧?」
「在你在這麼多人面前當眾侮辱我的時候,這早就不是我們夫妻之間的小打小鬧了。」
聽完蘇泠鳶的話,顧硯辭臉色瞬間慘白了下來。
他終於真切地意識到,他親手把自己,把整個顧家,推入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事到如今,蘇泠鳶不會再幫他了。
是他,親手徹底把她給推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