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殷家唯一的後人


  白老太太含笑望著兩人,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打趣,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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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小子,你不給我老太太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嗎?」

  話音剛落,蘇泠鳶便笑了笑,搶先抬手輕輕攔住了想要開口介紹的薄淮序。

  她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上前兩步,對著白老太太微微鞠了一躬。

  今天薄淮序已經為她做了太多了。

  他在顧硯辭和林書雅面前為她撐腰,用薄氏的臉面維護她,還幫她掃清了所有的阻礙,帶她直接見了她想見到的白老太太。

  他替她遮風擋雨,替她出頭撐腰,甚至還幫她鋪平了她想走的路,他已經為她做了太多了。

  他能護得了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

  她要走的路還很長,她總不能永遠躲在他的身後。

  「白奶奶您好,很高興認識您,我是蘇家的女兒,我叫蘇泠鳶。」

  白老太太靜靜看著她,眼底滿是慈愛,仿佛認識了她很久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你是蘇家的泠鳶。」

  「丫頭,你或許不知道,當初你的百日宴,我還親自到場去過。」

  白老太太這句話落進蘇泠鳶耳朵里,她瞬間怔住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蘇家雖然在這京市有幾分分量,卻也只是個不入流的二等世家,哪裡夠得上白家的門楣。

  白老太太身為白家實際的掌舵人,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這樣她平時見都見不到的人,又怎麼會屈尊降貴,親自出席她一個無名小輩的百日宴?

  白老太太像是看出來了蘇泠鳶的心思,但她卻並沒有說些什麼。

  老太太轉頭看向身側佇立的中年婦人,輕聲吩咐道。

  「阿瑤,給他們兩個上茶吧。」

  被喚作阿瑤的婦人溫順地應了一聲,動作嫻熟地從茶台上沏了兩杯茶來。

  兩杯清茶湯色澄澈透亮,茶香裊裊散開,瞬間氤氳了整間暖室。

  薄淮序帶著心緒未定的蘇泠鳶上前兩步,在白老太太對面落座。

  男人傾身向前,伸手拿起一隻茶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還得是老夫人這裡的茶,入口清香回甘,唇齒留香,這麼多年,我就一直忘不了這個味道。」

  白老太太被薄淮序的話哄得眉眼舒展了幾分,笑著嗔了他一眼,罵道。

  「你這猢猻,就會撿好聽的哄我開心。」

  「明明是你忙得腳不沾地,從不肯抽空來看望我這老婆子,反倒拿我的茶找藉口。」

  蘇泠鳶靜靜坐在一旁,像是總算回過神來。

  白老太太像是看出來蘇泠鳶的疑惑,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也不怪你這孩子對這些一無所知,你外祖父走得早,你母親也去得早,他們看你還小,什麼都不懂,就沒有告訴你。」

  「其實當年,白家和你外祖殷家,有著極深的淵源。」

  「殷家?」

  蘇泠鳶倏然抬眸,眼底滿是震驚。

  這個姓氏,她從未在京市的世家圈裡聽說過。

  白老太太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像是透過眼前的蘇泠鳶,看見了數十年前風華絕代的故人。

  「你外祖殷家,是在京市紮根百年的醫藥世家,獨占半壁醫藥江山,醫術冠絕全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外祖父一生仁心濟世,懸壺救人,膝下只有你母親一個獨女,萬千寵愛集於一身。」

  「你外祖父本打算讓她承襲殷家中醫的百年基業,傳承世家的衣缽。」

  「可是偏偏你的母親,性子執拗剛烈,和如今的你一模一樣,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愛,奮不顧身,義無反顧。」

  「當年她執意要嫁給你父親,你外祖父一眼看穿你父親心性淺薄,貪圖名利,絕非良人,拼死阻攔這門婚事。」

  「可是你母親執迷不悟,鐵了心要嫁給你父親,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硬生生逼得你外祖父妥協了,同意了這門親事。」

  說到這兒,白老太太嘆息了一聲,眼中滿是唏噓。

  「你外祖父心疼你母親這個唯一的女兒,終究還是不忍逼迫她,只能替她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知道你父親巧言令色,讓你母親被情愛蒙蔽了雙眼,看不清人心險惡。」

  「他在你母親結婚前便將殷家所有權勢人脈,產業基業全部做了公證,轉移到了第三方名下。」

  白老太太喝了口茶,繼續慢悠悠道。

  「你應該清楚,你母親嫁妝里那些值錢的古董字畫、珠寶首飾還有那些珍貴的藥材雖說都讓你母親帶進了蘇家,可那些東西卻全都不歸蘇家所有。」

  「唯一能動那些東西的,只有你母親和你。」

  「而那些,就是你外祖父給你們留的退路。」

  聽完白老太太的這番話,蘇泠鳶整個人都懵了,從前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在這一刻終於豁然開朗了。

  她從小就喜歡研究中醫藥理,在針灸方面更是無師自通,天賦異稟。

  十六歲時,她便考入國家中醫藥研究院,拿下博士學位,成為京市最年輕的博士生。

  在和顧硯辭結婚前,她已經坐到中醫藥研究院副主任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

  原來這些年,她對中藥材的興趣和天賦,不是什麼愛好,而是血脈里與生俱來的傳承。

  她總以為,父親母親死後,她在這世界上就再也沒了親人可以依靠。

  所以在和顧硯辭結婚後,她下意識地就把自己放在了低位。

  她為了讓顧硯辭能獲得蘇氏的融資,自願服下江氏的慢毒,其實並不只是因為她愛顧硯辭,更多的,她是害怕。

  她在這世界上已經沒了父母,她害怕有一天,顧硯辭也會不要她。

  她想著,有了這份為顧硯辭奮不顧身的恩情,顧硯辭永遠都不會丟下她。

  可她低估了人心,低估了人性的醜陋與自私。

  現在,她有著外祖家的人撐腰,她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可憐了。

  蘇泠鳶的指尖微微顫抖著,鼻尖驀地有些酸澀,眼底瞬間湧上薄薄的一層水霧。

  過了好一會兒,蘇泠鳶才勉強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抬眸認真地看向白老太太。

  「白奶奶,那我想問……現在殷家,還有後人嗎?」

  蘇泠鳶總覺得心底有些隱隱的不安。

  如果殷家真的像白老太太所說,是那般顯赫強大的世家,那她不可能這麼多年都沒有聽說過。

  唯一的答案,只剩一種可能。

  白老太太看著蘇泠鳶眼底的希望和祈求,輕輕地搖了搖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殷家自從在你母親離世以後,你又還小,就再也沒了能主事的人。」

  「如今歷經百年的殷家,歷經了幾番浮沉,在世間已經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旁系支脈。」

  「泠鳶。」

  「你是殷家,最後唯一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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