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認她做白家的干孫女


  「你是殷家,最後唯一的後人。」

  白老太太的話音落下,蘇泠鳶低低地嘆了口氣,像是心裡早有預料。

  是啊,如果殷家還在,她在顧家和蘇家受到那麼多的屈辱,他們又怎麼會視而不見。

  唯一的解釋,那就是殷家早就不在了。

  暖室里檀香氤氳,爐火正旺,茶霧裊裊地浮起,滿屋落針可聞。

  薄淮序坐在蘇泠鳶身側,卻始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沒有出聲安慰蘇泠鳶,也沒有刻意插話打斷她的情緒,他只是安靜地坐著。

  男人那雙漆黑的眼眸靜靜地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從茫然,無措,一點點變得堅定。

  他太懂蘇泠鳶此刻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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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泠鳶能夠求到他這裡,就說明她已經求告無門,想要拼死一搏了。

  可是現在,她剛想著要和顧硯辭魚死網破,白老夫人卻突然告訴她,她身後還有殷家可以撐腰。

  蘇泠鳶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需要一點時間,好好復盤一遍她顛倒了二十年的人生。

  許久之後,蘇泠鳶才緩緩抬起眼睛。

  「白奶奶,我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白老太太靜靜望著蘇泠鳶的眉眼,眼底帶著一抹淡淡的唏噓。

  蘇泠鳶眉眼之間的輪廓,像極了當年風華絕代的殷家夫人。

  她長得像她母親,更復刻了她母親當年執拗純粹的性子。

  「孩子,你外祖父是個通透人,更是個心思縝密的可憐人。」

  白老太太緩緩地開口,嗓音驟然變得有些滄桑。

  「他早就看透了你母親重情執拗的性子,她認定的人,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年他攔不住你母親的婚事,又怕偌大的殷家最後只能落進外姓人手裡,被白白糟蹋,所以你外祖父臨走前,特意將殷家家主的信物託付給了我。」

  白老太太頓了頓,繼續道。

  「他留了話,殷家若是有一日只剩最後一脈,便由我親手把信物歸還給你,讓殷家的嫡脈,重新自己掌管自家的門戶。」

  說完這些,白老太太微微側首,對一旁侍立的阿瑤點了點頭。

  阿瑤心領神會地起身,走到內室的紫檀儲物櫃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暗紋梨花木錦盒。

  那木盒色澤溫潤如玉,紋理細膩,一看便知道是放了多年的老物件。

  阿瑤雙手托著木盒,恭敬遞到白老太太面前。

  白老太太指尖輕輕撫過木盒微涼的盒面,眸底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即鄭重地將錦盒推到蘇泠鳶面前。

  「丫頭,你親手打開吧。」

  「這是你外祖父留給你的,屬於殷家的一切。」

  蘇泠鳶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有些微微的發抖,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掀開了盒蓋。

  深色的絲絨布襯底上面,一枚墨玉玉佩靜靜地躺在那裡。

  玉佩的玉質溫潤通透,中央鐫刻著古樸的殷家圖騰。

  玉佩之下,整齊疊放著數張泛黃古舊的紙卷。

  那是一份殷家秘方的合集,記載著殷氏先祖幾代人的智慧。

  「這枚主玉,是殷家掌權唯一信物,見玉如見人。」

  白老太太看著蘇泠鳶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道。

  「從現在起,你就是殷家的女主人。」

  「殷家所有的一切產業和財物,全都歸你所有。」

  蘇泠鳶望著盒子裡的信物,眼眶微微發熱。

  她抬起手,穩穩地將木盒抱進懷裡,脊背挺得筆直。

  「多謝白奶奶我一定會守好外祖父留給我的東西,不辜負您的期望,更不辜負外祖父的心血。」

  薄淮序

  心緒徹底平復後,蘇泠鳶細心將錦盒收好,妥帖安置。抬眼時,目光落在白老太太身上,心底已然有了決斷。

  方才落座閒談的片刻,她憑藉多年深耕的醫術,早已敏銳察覺。老人看似精神尚可,實則年邁體虛,肺絡常年淤堵,氣血不暢,陳年咳喘舊疾纏了多年,內里損耗極重,每遇陰冷天氣,便寢食難安。

  而她今日隨身攜帶的百年重樓,是她早前偶然所得的絕世靈藥,固本培元、修繕臟腑淤損、調和氣血,專治陳年頑疾。尋常世間千金難求,即便是頂層權貴,也未必有緣得見一株正品百年野參重樓。

  今日,白老太太為她揭開塵封數十年的身世,歸還殷家基業,解她半生迷茫,予她根脈歸處。

  這份恩情,她無以為報。

  唯有醫者本心,以靈藥回饋,解老人常年病痛。

  蘇泠鳶沒有半分猶豫,從隨身手包中取出一隻密封精緻的白玉小瓶,雙手捧著,起身躬身遞至老人身前,姿態虔誠,心意懇切。

  「奶奶,今日若不是您,我這一生都不知自己根歸何處,只能一輩子漂泊無依。」

  她抬眸,眼神乾淨坦蕩,沒有半分功利算計:「我隨身帶了一株百年重樓,是調理陳年體虛、臟腑淤堵的靈藥。您常年咳喘體虛,內里耗損過重,這藥能慢慢固本培元,舒緩舊疾。小小心意,不求徹底根治,只求能讓您少受幾分病痛折磨。」

  這話一出,整間暖室瞬間靜了下來。

  白老太太驟然怔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她活了大半輩子,身居頂層世家,奇珍異寶見過無數,太清楚百年重樓意味著什麼。

  那是有價無市的續命至寶,是無數富豪權貴傾家蕩產也求不到的稀世珍寶,足以抵得上京城數處頂奢宅邸。

  這般無價之物,蘇泠鳶剛剛手握殷家百年基業,本該自留傍身,卻眼都不眨,直接拿來贈予她調理身體。

  一旁的阿瑤也滿臉震動,連忙出聲勸阻:「蘇小姐,這太過貴重了!老夫人這舊疾養了多年,早已習慣,哪裡值得您拿出這般稀世靈藥!」

  薄淮序眸色微動,深深看向身側的少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株靈藥的價值,可他更清楚蘇泠鳶的性子。

  她從不是貪慕底蘊榮華的人。方才得世家基業,不驕不躁,心境平和;如今受人點滴恩情,便湧泉相報,赤誠坦蕩,乾淨通透。

  這份心性,遠比任何珍寶、任何世家底蘊,更難得可貴。

  白老太太良久才緩過神,眼底翻湧著溫熱的動容,眼眶微微泛紅。她伸手握住蘇泠鳶的手,掌心溫熱蒼老,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歡喜與憐惜:「傻孩子……這般無價至寶,你竟說只是小小心意?」

  蘇泠鳶輕輕搖頭,眉眼溫柔篤定:「對我而言,身世歸宗、根脈得尋,是千金不換的福氣。靈藥再貴,也不及奶奶今日半分成全。」

  「我外祖父一生行醫,懸壺濟世。醫者本心,本該救人疾苦。能為您紓解病痛,是我的榮幸。」

  簡簡單單幾句話,字字真心,落地有聲。

  白老太太望著眼前通透純粹、知恩圖報的姑娘,心底滿是欣慰疼惜。

  她見慣了商圈權貴的趨炎附勢,看盡了人性的貪婪涼薄,卻第一次見到這般手握滔天底牌,依舊溫潤善良、不忘初心的孩子。

  她緊緊握著蘇泠鳶的手,鄭重頷首:「好,奶奶收下。此生能遇見你,是我老婆子的福氣。」

  靈藥無價,真心更無價。

  一室溫情脈脈,將過往半生所有寒涼,盡數撫平。

  稍作休憩調整,樓下主宴會廳的壽宴正席已然將近。滿堂賓客齊聚,整場宴會熱鬧鼎盛,時辰恰好。

  白老太太緩緩起身,阿瑤連忙上前攙扶。她整理好衣襟,主動伸手牽住蘇泠鳶的手腕,將人牢牢護在身側,轉頭看向一旁的薄淮序,眉眼柔和含笑:「淮序,陪我下樓入席。」

  「好。」薄淮序頷首應聲,目光落在被老人貼身護著的蘇泠鳶身上,眼底漾開一抹溫柔淺淺的寵溺,緩步隨行。

  三人並肩,自三樓雅室緩步走下主樓階梯。

  樓下燈火璀璨,鎏金鋪地,京市所有頂級世家、商圈權貴盡數雲集,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三人身影一出,全場所有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而來。

  全場賓客皆是心頭巨震,私下的竊竊私語瞬間四起。

  誰都看得分明。

  素來尊貴疏離、極少親近晚輩的白老太太,此刻竟親自牽著蘇泠鳶的手,姿態親昵寵溺,護犢之意毫不掩飾。而身側隨行的,是權壓整個京市、從不與旁人親近的薄淮序。

  方才莊園門口,薄淮序為蘇泠鳶封殺顧氏的驚天一幕,所有人都歷歷在目。彼時眾人只當,蘇泠鳶不過是薄總一時新鮮的女伴,風頭轉瞬即逝。

  可眼前的畫面,徹底推翻了所有人的認知。

  角落之中,顧硯辭與林書雅僵立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涼刺骨。

  兩人死死盯著階梯中央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蝕骨的悔恨與絕望。

  他們欺辱、踐踏、輕視了五年的女人,早已跳出他們所能觸及的所有層次,站到了他們十輩子都攀附不到的高度。

  滿場賓客驚疑不定,議論聲層層疊疊,喧囂滿堂。

  就在全場目光齊聚、所有人屏息靜待之際,白老太太在樓梯中段穩穩站定。

  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權貴,氣場雍容沉穩,聲音洪亮有力,穿透所有喧囂,清晰響徹整座宴會廳,字字擲地有聲。

  「今日我白家壽宴,雙喜臨門。」

  「一喜,承蒙諸位親友厚愛,齊聚捧場,共賀壽辰。」

  話音微頓,她溫柔側首,看向身側的蘇泠鳶,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當眾鄭重宣告。

  「二喜,我今日得一至合心意的乖孫女。」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滿堂賓客盡數瞠目結舌。

  白老太太目光凜然,再次掃過全場,字字鏗鏘,當眾認親立名:

  「蘇泠鳶心性澄澈,品性端方,知恩知義,赤誠良善,深得我心。」

  「今日起,我正式認蘇泠鳶為我的干孫女,是我白家名正言順的掌上明珠!」

  「自此往後,白家為泠鳶撐腰,白家為泠鳶做主!京市之內,無論何人,若敢欺她、辱她、負她分毫,便是與我白家為敵!」

  一句話落,震徹全場!

  滿堂賓客轟然震動,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響徹大殿。

  眾人心中皆清明無比。

  白家,屹立京市百年的頂級望族,底蘊深厚,人脈遍布朝野商圈,即便是鼎盛薄氏,也需禮讓三分。

  今日白老太太當眾認親,等於一夜之間,徹底改寫了蘇泠鳶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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