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泠鳶,我們明明可以很幸福


  後腦勺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蘇泠鳶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在深海中沉浮了許久,終於被一股刺鼻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強行拉回了現實。

  她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牆皮有些脫落,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帶著幾分蕭瑟,灰濛濛地壓在心頭。

  這裡不是顧家別墅。

  記憶斷片般拼湊回來——昨晚那杯溫熱的牛奶,顧硯辭隔著門板刻意壓低的溫柔嗓音,以及被強行裹進毯子帶走時,那種令人作嘔的窒息感。

  蘇泠鳶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歐式大床上。房間很大,卻空曠得像個牢籠。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門縫下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像是一道冰冷的傷口。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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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低沉的男聲突兀地在房間內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卻像毒蛇吐信般讓人頭皮發麻。

  蘇泠鳶渾身一僵,猛地轉頭。房間角落的單人沙發里,顧硯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手裡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睡,但那雙眸子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顧硯辭,你瘋了嗎?」蘇泠鳶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徹骨的寒意,「綁架妻子,這就是顧總現在的行事手段?」

  顧硯辭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他並沒有因為她的質問而動怒,反而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凌亂的髮絲,指尖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繾綣。

  蘇泠鳶厭惡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顧硯辭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他並不在意她的抗拒,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眼神變得深邃而迷離。

  「泠鳶,我們何必鬧成這樣?」他的聲音放輕,帶著幾分誘導的意味,「你還記得嗎?五年前,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蘇泠鳶的心臟猛地一顫。

  怎麼會不記得?那時候的顧硯辭,還不是如今這個冷血無情的模樣。那時候的他,會在她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燈,會在她生理期時笨拙地煮紅糖水,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堅定地牽起她的手,說會護她一世周全。

  「那時候,為了娶你,我跟家裡鬧翻了,甚至不惜淨身出戶。」顧硯辭的眼神變得滾燙,仿佛真的陷入了那段回憶,「是你陪著我,從一間小小的出租屋開始,沒日沒夜地工作。顧氏能有今天,是你一手托舉起來的。泠鳶,那些苦日子我們都熬過來了,難道現在的甜日子,你反而過不下去了嗎?」

  蘇泠鳶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恍惚。是啊,顧氏的起步資金,是她簽了對賭協議從蘇家換來的;顧氏的核心技術,是她熬壞了身體才攻克的。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夜,曾經是她以為的愛情。

  「還有歲歲……」顧硯辭見她神色鬆動,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更加溫柔繾綣,「歲歲才五歲,她那麼依賴你,如果你真的跟我離婚,她該怎麼辦?你想讓她在單親家庭里長大,讓她被別人指指點點說沒有爸爸嗎?」

  提到女兒,蘇泠鳶原本冷硬的心防確實裂開了一道縫隙。歲歲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在這段絕望婚姻里唯一的慰藉。

  顧硯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掙扎,他順勢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握住了蘇泠鳶冰涼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就像當年那個深愛她的丈夫一樣,帶著一種極具欺騙性的安全感。

  「泠鳶,我知道你在生氣。薄淮序給了你什麼承諾?白家又給了你什麼好處?」顧硯辭的語氣變得誠懇無比,仿佛真的在為她著想,「但我才是歲歲的親生父親,我們才是利益共同體。只要你肯回頭,我們依然是令人艷羨的夫妻。」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現在的局勢對你我都不利。薄淮序和白家勢大,我們根本鬥不過。泠鳶,為了顧氏,為了歲歲,你低個頭,去求求白家和薄家,讓他們放我們一馬,好不好?」

  蘇泠鳶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原來,所有的溫情脈脈,所有的回憶殺,不過是為了讓她去給那個男人求情。他所謂的「夫妻同心」,不過是把她當成挽回局面的工具,當成他去向權貴搖尾乞憐的籌碼。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顧硯辭,你讓我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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