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找不到人,你還怎麼離婚
顧家別墅的夜色,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主臥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蘇泠鳶卸下了那身紅絲絨長裙,換上了柔軟的絲質睡袍。
她靠在床頭,手裡雖然拿著一本書,目光卻有些失焦。
今晚宴會廳里的那場對峙,雖然贏得漂亮,卻也耗盡了她太多的心力。
此刻,當一切塵埃落定,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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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準備放下書休息,樓下突然傳來大門被推開的沉悶聲響,緊接著是王媽略顯驚訝的聲音。
「先生回來了。」
蘇泠鳶握著書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想到,顧硯辭在經歷了那樣一場身敗名裂的鬧劇後,竟然還有臉回來。
更讓她意外的是,他居然回了這裡。
蘇泠鳶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厭惡與不安。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下樓,只是靜靜地坐在床上,等待著那個男人的動靜。
她以為顧硯辭會像以前在顧家那樣,帶著一身酒氣和怒火衝上來質問她,或者摔門而去。
然而,預想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過了一會兒,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那聲音很輕,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完全不像顧硯辭平日裡發號施令的風格。
蘇泠鳶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門外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了顧硯辭的聲音。那聲音刻意壓得很低,透著一股難得的溫和。
「泠鳶,你睡了嗎?王媽讓我送牛奶上來。」
蘇泠鳶微微一怔。
王媽確實有這個習慣,每晚睡前都會給她送一杯熱牛奶助眠,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連顧硯辭都知道。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頭櫃,今晚因為宴會的事情,她確實還沒來得及喝那杯牛奶。
可理智在瞬間回籠。
她剛和顧硯辭在幾百號人面前撕破了臉,把他踩進了泥里,他現在怎麼可能這麼好心給她送牛奶?
「你把東西放在門口吧,待會兒我自己拿。」
蘇泠鳶隔著門板說道,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更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門外的顧硯辭似乎很好說話,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步步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蘇泠鳶在原地又靜坐了許久,確認門外真的沒有人後,才起身走到門口。
她打開門,果然看到托盤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旁邊還放著一塊她以前最愛吃的曲奇餅乾。
她盯著那杯牛奶看了幾秒,最終還是端了起來。
也許是今晚真的太累了,也許是潛意識裡覺得顧硯辭雖然渣,但還不至於蠢到在剛被薄淮序警告後就下毒。
她回到床上,幾口喝完了那杯牛奶,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帶來一絲暖意。
藥效發作得比她想像中要快。
幾乎是喝完牛奶後的幾分鐘,一股強烈的困意便席捲了全身。她覺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連思考都變得遲緩。
她以為是連日來的疲憊終於爆發,便沒有多想,拉過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聽著門裡終於沒了動靜,走廊陰影處的顧硯辭這才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他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站在門外的死角處,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靜靜地等待著獵物入睡。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著床上那個呼吸均勻的女人。
蘇泠鳶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舒展著,卸去了宴會廳里的凌厲與鋒芒,此刻的她看起來毫無防備,脆弱得像一隻收起爪牙的貓。
顧硯辭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愛意,只有被激怒後的瘋狂與算計。
「想跟我離婚?」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不可能!」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蘇泠鳶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狠狠地攥緊了床單。
今晚在宴會廳里,蘇泠鳶的那番話,薄淮序的那些威脅,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把他身為男人的尊嚴踩得粉碎。
他顧硯辭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羞辱過。
他不甘心。
憑什麼她蘇泠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傍上白家和薄家這兩棵大樹,把他像個垃圾一樣丟掉?
「就算是白家和薄家都想幫你離婚,那也要找得著人才行。」
顧硯辭的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想通了,既然硬的不行,既然在權勢上他現在鬥不過薄淮序,那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只要蘇泠鳶消失,只要她憑空蒸發,薄淮序再厲害,難道還能把整個京市翻過來找人?
他看著床上熟睡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他就不信,蘇泠鳶不出現,這個婚,他們還離得了嗎!
顧硯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陰沉的臉。
他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得極低。
「人迷暈了,老地方,車備好了嗎?」
「……好,立刻動手,別留痕跡。」
掛斷電話,他最後看了一眼蘇泠鳶,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幾個穿著黑衣的壯漢已經等在那裡。
見顧硯辭出來,為首的人低聲問道。
「顧總,直接帶走?」
「嗯。」
顧硯辭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樣,只是眼底的血絲暴露了他此刻的癲狂。
「送到我在城郊的那個私人莊園去。」
「記住,把監控都處理乾淨。」
「是。」
幾個人動作熟練地進入房間,用毯子將熟睡的蘇泠鳶裹住,像搬運一件貨物一樣,悄無聲息地將她帶離了顧家別墅。
夜色依舊深沉,顧家別墅重新歸於寂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此時的顧硯辭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進肺里,讓他感到一種報復的快感。
「蘇泠鳶,」他對著虛空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既然你想飛,那我就折斷你的翅膀。」
「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進顧家別墅的主臥時,薄淮序站在空蕩蕩的床前,看著床頭柜上那個還殘留著淡淡奶香味的玻璃杯,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
他拿起那個杯子,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查。把京市所有的路口,監控,機場,車站全部封鎖。」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顧硯辭,」薄淮序將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你既然敢動她,那就做好把命賠進來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