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找到她了

  暴雨如注，像無數條鞭子狠狠抽打著盤山公路。

  薄淮序坐在疾馳的越野車后座，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雨刮器已經開到了最大檔，卻依然刮不淨眼前這漫天的雨幕。

  「薄總，這雨太大了，山路不好走，要不我們先在服務區休息一下？」

  司機小心翼翼地勸道。

  「不行！」薄淮序的聲音冷得像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繼續開！必須在一個小時內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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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蘇泠鳶失蹤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了，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心都像被放在油鍋里煎一樣。

  顧硯辭那個瘋子，指不定會對她做出什麼事來。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車身猛地一晃，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隨即徹底熄火。

  「怎麼回事？！」薄淮序猛地坐直身子，厲聲喝道。

  司機臉色煞白，拼命打著方向盤：「薄總，車……車拋錨了！好像是發動機出了問題！」

  薄淮序二話不說，推開車門就要往下跳。

  「薄總！外面危險！」助理急忙拉住他。

  然而，話音未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薄淮序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泥石流裹挾著樹木和巨石，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咆哮著沖了下來。

  「山體滑坡！快跑！」

  薄淮序瞳孔猛地收縮，一把推開助理，轉身就往路邊的高地跑去。

  泥石流瞬間吞沒了那輛拋錨的越野車，巨大的衝擊力將路邊的護欄撞得粉碎。

  薄淮序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泥濘中，手掌被尖銳的石子劃破，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薄總！」助理在身後驚恐地大喊。

  薄淮序顧不上疼痛，爬起來繼續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確認安全了，才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回頭望去，原本的山路已經被泥石流徹底掩埋，車隊被截斷在了後面。

  「薄總，路斷了，我們過不去了！」助理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地跑過來。

  薄淮序看著前方漆黑的山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車過不來，人過去！走！」

  「可是薄總，前面太危險了，萬一再發生滑坡……」

  「我說走！」

  薄淮序怒吼一聲，眼神兇狠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就算是爬，我也要爬過去！」

  他不再猶豫，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向著療養院的方向艱難前行。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刺得他傷口生疼。

  腳下的路濕滑無比，他幾次差點摔倒，全靠雙手抓住路邊的樹枝和岩石才勉強站穩。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鞋子早就被泥水浸透，褲腿上全是泥漿和血痕。

  薄淮序的體力在飛速流逝，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但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找到蘇泠鳶。

  「泠鳶……等我……」

  他喃喃自語，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支離破碎。

  終於，在翻過最後一道山坡後，那座位於懸崖邊的廢棄療養院，出現在了視野中。

  薄淮序踉蹌著衝到療養院門口，用力推開了那扇生鏽的鐵門。

  「泠鳶！」

  他大喊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有人回應。

  他衝進大樓，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他一層層地搜，每推開一扇門，心就往下沉一分。

  直到他踹開頂樓盡頭那扇沉重的木門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昏暗的房間裡，沒有燈，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閃電照亮了一角。

  蘇泠鳶就蜷縮在牆角的一張破床墊上，身上蓋著一條單薄且髒兮兮的毯子。

  「泠鳶！」

  薄淮序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跪在床墊邊。

  蘇泠鳶的狀態糟糕透頂。

  她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嘴唇乾裂起皮，滲著血絲。

  她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眼窩深陷，曾經那雙靈動驕傲的眸子，此刻緊緊閉著，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痕。

  「泠鳶，我來了，別怕，我帶你走。」

  薄淮序顫抖著手，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又怕驚碎了這個易碎的瓷娃娃。

  蘇泠鳶似乎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艱難地掀開眼皮。

  看到薄淮序的那一瞬間，她灰暗的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光亮，但隨即又被巨大的絕望淹沒。

  「薄……薄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