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臉
家裡平時就靠著林素娘和葉桑陌做些繡活兒賺錢，還得供著葉修竹買書交友，葉初棠買頭花、衣裳，根本沒有餘錢。
能收拾的也就只有母女兩人的幾件補丁疊補丁的舊衣裳。
倒是葉初棠不少衣裳都挺好。
林素娘一邊全給收拾了起來，一邊抹著眼淚，「陌兒，娘對不起你，你平時跟娘一起幹活最多，卻連一件好衣裳都沒有……」
林素娘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葉初棠出生那會兒，她爹還重視葉修竹，時不時的也會給他們一些貼補。
她就把葉初棠養得嬌氣。
後來爹看出葉修竹不成才了，不給貼補了，家裡日子雖然難過了，可葉初棠嬌養慣了，稍不如意就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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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只能盡力滿足的她的要求，卻沒注意到，她已經把聽話懂事的小女兒虧待至此。
葉桑陌這時候正在收拾葉初棠和葉修竹的衣裳。
她和林素娘、葉鶴清沒什麼好衣裳，葉初棠和葉修竹的衣裳卻都是好的。
收拾出來，待會兒順路拿去當鋪還能換點錢。
雖然她剛從顧長寧那兒得了十萬兩的銀票，但那些錢不能叫人知曉。
否則流放路上的那些解差，再多的他們都能吃得下！
聽到林素娘這話，她一邊收拾著一邊應道：「娘，沒關係，穿什麼不是穿？我不在意這些。」
林素娘聽見她這話，更加覺得心酸愧疚了。
剛及笄的姑娘，哪有不愛美，不喜歡好衣裳的？
葉桑陌已經收拾好了包袱，一邊掛在肩膀上一邊道：「娘，走吧，待會兒咱們在路上找個當鋪把姐姐和爹這些衣裳當了，當咱們一路的盤纏。
等跟外祖父他們一家碰頭了，再把弟弟接回來。」
林素娘看著懂事的閨女，哽咽著應道：「嗯。」
母女倆人到了城外，翰林府的人跟其他一些同批流放的犯人已經在等著了。
只是還沒有出發，也不知道是流放的犯人還沒到齊，還是還有官府還有政令要頒發。
林素娘帶著葉桑陌去跟林敬之和他正室陶令蓉見禮。
「沒用的東西！你男人攀上了高枝，你卻被休回來了，連個妾都撈不著，真是愚蠢。
我們翰林府現在可養不起閒人，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流放這一路上來，可別想來著來打秋風！」
林敬之連眼神都沒給她們母女一個，直接把頭轉向了一邊。
陶令蓉則是一臉嫌棄的訓斥林素娘一頓之後，警告他們流放路上別想靠他們翰林府。
林素娘咬著下唇，眼裡的希望盡數散去，只剩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葉桑陌卻一點不在意她這外祖和嫡外婆的態度，畢竟在她的印象里，這林家除了她母親的姨娘，她的親外婆以外本就沒一個好人。
她的目光在林府烏泱泱的人群里搜尋著，很快就在人群中尋到一抹滄桑憔悴的身影，正摟著一個小孩兒。
那是正是她親外婆柳月柔和弟弟葉鶴清。
葉桑陌趕緊朝葉鶴清招了招手，「外婆，阿清……」
在柳月柔懷裡戰戰兢兢的葉鶴清，趕緊撲進了葉桑陌懷裡，「二姐，清兒好怕，嗚嗚嗚……」
葉桑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葉鶴清借在林家的家學裡面念書，所以林家被抄家流放的時候，也將他一起抓了。
不過五歲的小孩子，遭遇這麼大的變故，嚇壞了也很正常。
柳月柔也跟著過來了。
她「咚」的一聲跪在了林敬之面前，哭著道：「老爺，大姐兒和二姐兒都回來了，也都跟著咱一起的，素娘也是您的女兒，求求您了，讓素娘和她兩個孩兒跟著我們吧！
這流放路上，他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
「砰！」
林敬之黑沉著一張臉，沒說話，陶令蓉一臉怒容的抬起一腳將柳月柔踹翻在地。
「你這賤蹄子，你生的小賤人也配跟我的清婉、硯秋相提並論？」
「姨娘！」
林素娘驚了一下，趕緊朝柳月柔撲了過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就算林家如今遭了難，我生的鳳凰也不是你一隻野山雞能比的，嬤嬤，給我掌嘴，讓這倆賤蹄子好好記性！」
陶令蓉雖然被流放了，但此時卻仍舊是翰林府當家主母的派頭。
她身邊的嬤嬤也是氣勢十足的上前，掄圓了胳膊扇在了林素娘臉上。
葉桑陌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林素娘的臉上已經留下了五個手指印。
嬤嬤抬手又要往她臉上扇。
葉桑陌眸中冷光一閃而過，她一步上前，一把捉住了那嬤嬤的手，直接一腳踹在了嬤嬤的肚子上，把人給踹了出去。
「哎喲——」
嬤嬤跌坐在地上，慘叫一聲。
陶令蓉頓時氣得臉色青黑，「好、好、好，小賤蹄子，你敢打我的人……」
「陶氏，你真當你還是高高在上的翰林夫人？」
陶氏的話沒說完，葉桑陌的一雙冷眸便落在她臉上，「現在大家都是流放的犯人，誰比誰高貴？
別說是你的嬤嬤，就是再敢動我娘親和外婆，我也不會放過你！」
「你……」陶令蓉氣得指著葉桑陌，差點沒一口氣憋了過去。
一旁同樣被休回娘家的林清婉和林硯秋見自己母親被氣到了。
趕忙過來了。
林家嫡長女林清婉如往常一般端著架子，陰沉著臉，呵斥林素娘道：「七妹妹，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林硯秋已經揚起了巴掌，「庶出生下來的小雜種沒規矩，今天我就代你母親好好教教你，什麼叫長幼尊卑……」
「啪！」
一聲脆響後，林硯秋臉上已經多了五個手指印。
林硯秋作為嫡次女，不像林清婉那樣要時時端著架子，她之前無論在林家還是在前婆家，都是囂張跋扈。
對身份比她低的人，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她也沒想到葉桑陌居然敢打她。
她一時之間愣住了。
葉桑陌也懶得再搭理她，直接對林敬之和陶令蓉說道：「陶氏既然已經說了，此後我們與你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那以後我外婆便也跟著我們，與你們林家不再有任何關係。」
按照大虞朝律法，庶出女出嫁之後，只要夫家允許，是可以把自己的姨娘接到身邊跟自己過的。
林敬之仍舊在一旁板著臉，一言不發。
「好！好！好！」陶令蓉氣得面色猙獰，「小賤蹄子，你有骨氣，活不下去了可別來求！」
柳月柔也嚇了一跳，趕緊拉著葉桑陌道：「陌兒，你別……，外婆就跟著你外祖父和大夫人。」
說完，她趕緊伏低做小的跟陶令蓉道歉。
她跪在地上，再一次被林硯秋一腳踹翻，同時，林硯秋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葉桑陌眉心一蹙，便要上前。
林素娘攔住了她，「陌兒，別……你外婆她……只想我們能活下去……」
葉桑陌看著柳月柔只覺得心酸。
像柳月柔這樣年老色衰的妾室，哪怕翰林府風光的時候也過得極其艱難。
但柳月柔不管自己過得多難，都會從牙縫裡省出來，給他們姐弟三個置辦東西。
林硯秋這會兒扇了柳月柔還不夠，冷笑著說道：「想讓我娘原諒你，可以！
林素娘，你帶著你那個小賤種過來，跪著給我把鞋舔乾淨！」
葉桑陌看向林硯秋的眼裡儘是冷光。
但柳月柔已經求道：「二小姐，陌兒她就是個小孩子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您的鞋，我來舔！」
葉桑陌眼裡儘是冷光，她正要上前。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