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選妻
「駕、駕……吁——」
一名傳旨太監拂塵一揚，翻身下馬。
在他身後，還跟著十來名將士，其中為首的就是顧崇山。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讀完，流放犯人中不少人臉上流露出了喜色。
就連陶令蓉和她那兩個女兒也顧不上教訓葉桑陌她們祖孫三輩人了。
陶令蓉趕緊扯了扯林敬之，指著顧崇山道：「老爺，我方才聽曹公公稱呼那人顧守備，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要選妻，若是，那咱們清婉和硯秋被他選中，就又能做官家夫人了。」
剛才聖旨下令，為了犒賞這次大捷的將士，允他們從這些流放犯之中挑選妻子。
這既是對軍戶的賞賜，同時也是對流放犯人的賞賜。
軍戶是賤籍，若是流放之前，這些臭當兵的就是跪在陶令蓉腳下，她都嫌臭。
但如今此一時彼一時……
林清婉和林硯秋也很清楚這個現實，一時之間兩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顧崇山身上。
甚至姐妹兩人還為了誰站在更前面一點，暗暗較勁起來。
葉桑陌本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沒關係。
只她眼角的餘光突然看見站在她旁邊的林素娘，看著那將士中為首的顧守備，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隨後，她臉色也不自覺的露出了喜色。
葉桑陌正想問她跟這顧守備是否認識。
旁邊的林硯秋先嘲諷的睨著她，冷哼一聲，「有些野山雞看著男人就兩眼放光，該不會以為顧守備現在還看得上她，是為她而來吧？
呵，痴心妄想！」
林素娘臉上的喜色瞬間散去，眼眸中只剩下一片苦澀，甚至，她羞愧的往葉桑陌身後躲了躲。
葉桑陌這才想起來，葉修竹那個人渣之前醉酒毆打娘親的時候，曾提到過，林素娘在跟他成親之前，曾有一個青梅竹馬，就姓顧。
林敬之也不知道有沒有認出顧崇山，他賠著一臉笑意，已經上前去跟顧崇山套近乎去了。
這次流放的人當中，唯獨他是三品大員，他相信這守備只要不傻，肯定都會優先選他家的女兒。
畢竟若是他家鼎盛時，一個小小的玉塞城守備，別說娶他嫡女了，就是看一眼都沒機會。
顧崇山匆匆回了林敬之一禮，視線立即看向了林素娘那邊。
看到林素娘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他面色頓時冷沉了幾分。
直接越過林敬之，快步走了過去。
林清婉和林硯秋兩人看到他那急不可耐的模樣，又接收到其他女眷羨慕的目光，下巴頓時往上抬了抬。
姐妹倆更是爭先恐後往前站的同時，暗暗的用手肘懟著對方，生怕對方比自己在前一寸，就先被顧崇山選中了。
陶令蓉也是喜不自勝，像個老鴇子一樣滿臉堆笑的湊上前，把自己兩個女兒推了出去，「守備大人，我家這倆閨女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掌家理事也都是一把好手……」
「讓開！」
陶令蓉的話還沒說完，顧崇山已經冷喝一聲。
頓時，陶令蓉和林清婉、林硯秋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此時，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他們之前又被追捧奉承慣了，此時自己紆尊降貴跟一個小小的邊關守備獻媚，竟然還被如此當眾打臉。
只覺得麵皮火辣辣的疼。
甚至都忘了動作。
「啪——」
她們不動，流放的解差可不是吃素的，一鞭子直接甩了過來，抽在了他們身上，「守備大人喊你們讓開，你們是聾了嗎？」
此時，顧崇山已經疾步走過去，把跪在地上的林素娘扶了起來。
「誰打的？」
看著林素娘紅腫的臉，他沉聲問道。
林素娘素來柔弱，此時看著顧崇山，更是只知道流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桑陌紅著眼眶上前，忍著哽咽把剛才的事情說了。
說完，她垂了眼眸，眼角掛著淚的說道：「顧守備，您就是我娘時常念著的顧叔叔吧？
嗚嗚嗚……外祖家風光時，與我娘親無關。
可如今外祖家一出事，我爹就一封休書休了我娘，去攀了縣主的高枝，我們便得被外祖家連累去流放。
如今外祖家還怕被我們拖累，與我們劃清界限，我同娘親帶著弟弟，只怕是走不到的那玉塞城的，嗚嗚嗚……」
她說著，眼淚便啪嗒啪嗒的砸到了地上。
林素娘也趕緊摟著她安慰。
顧崇山愛屋及烏，見她娘兒倆哭成這樣，心疼不已。
倒是跟在他身後的顧野，微微眯了眯眼睛，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落在葉桑陌身上，唇角勾起了一絲玩味。
他早就已經來了，混在要在邊關的將士隊伍里，把葉桑陌方才的所作所為看了個清清楚楚。
剛才她不僅敢跟陶令蓉嗆聲，還敢直接對林硯秋動手。
這會兒他爹來了，她倒是柔弱可憐了。
真是個會裝的！
顧崇山問了葉桑陌的名字，立即安慰道：
「陌兒，莫怕！有顧叔在，保管你們往後無憂。」
一旁林清婉和林硯秋聽見這話，只恨不能用眼神將葉桑陌洞穿，小賤人，居然比她娘那個賤人還要有心機！
葉桑陌得了承諾，目的達到，她吸吸鼻子，擦了擦眼淚，乖巧的感謝道：「謝謝顧叔叔。」
顧崇山沖她擺了擺手，便忐忑的看向林素娘，「素娘，我這麼多年未曾娶妻，若你願意，我選你可好？」
他得知那姓葉的休了林素娘時，就下定了決心要娶她。
所以他才去求了大將軍，但大將軍也不好擅自作主將一個罪奴給他。
便進宮求了陛下，陛下覺得賞一個也是賞，一起賞也是賞，便下了這聖旨，給了恩典。
只是真到了此時，他才想起他跟林素娘已經十幾年未見，更未曾問過林素娘的意思，頓時有些忐忑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