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又真無聲的邀請
林又真愣了下,趕緊解釋:「沒有的,二嬸這麼關心我,我受寵若驚了,開心過了頭,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笑臉不夠好話湊,這一招對長輩總是有效的。
只是段家人不是普通的長輩,二嬸冷笑,「牙尖嘴利,誰知道你心裡真正想的是什麼。」
林又真就不知道怎麼接話了,怎麼接都是她錯。
段栩之將她往身後拉了拉,低聲對她說:「不是帶禮物了?」
林又真很感激,他是在幫她解圍。
她點點頭,將進門時被傭人接過去的兩個紙袋子拿過來。
然後分別擺在茶几上,「爸媽,二叔二嬸,這是我特地托人做的紫砂茶具,一點心意。」
段父不喜歡她,全程沒有看她,也沒有看面前的禮物,神色冰冷凌厲。
他站起身,讓段栩之進書房談事。
段栩之沒動,「有什麼事看了禮物再說。」
他的語氣不比段父好多少。
段父神色更難看了,沒等他說話,旁邊的二叔也站起來,語氣沉緩,還帶著些長輩對晚輩的打趣:
「禮物什麼時候看都行,瑞騰最近要做一個重要的業務調整,是往航天配套方面轉型,我早就想找你聊聊,這不是你新婚燕爾的,沒好打擾你。」
聞言,段栩之神色變了變,他看了一眼林又真,是徵求她的意思。
林又真有些意外,總覺得段栩之今天有些過分尊重她。
她微微頷首,紅唇輕啟:「沒關係的,你去吧,我正好跟媽還有二嬸說說話。」
幾人上了樓。
茶几上的紙袋子沒人動過,段母只看了一眼,讓傭人收起來了。
至於二嬸,連看都沒看,當那東西不存在。
林又真有些尷尬,她指尖微蜷,為了打破凝滯的氛圍,開口問道:「爺爺...沒在家?」
段母看她一眼,神色溫和了幾分,「在家,中醫在幫他調理身子,一會兒就下來了。」
林又真點點頭,「我也給爺爺準備禮物了,還怕送不出去呢。」
話落,二嬸噗嗤一笑,「你爺爺可不缺你那點小玩意兒,他老人家眼光可高,不像我們...」
說著,二嬸嫌棄地瞥了一眼還在包裝袋裡的紫砂茶具,「...到底顧著點栩之的臉面,老爺子性格剛直,又見多識廣,要是什麼上不得台面的茶具啊杯具的,就別往外拿了吧。」
林又真身子微頓,最終還是對著二嬸禮貌笑笑,「謝謝二嬸的提醒。」
段母淡淡白了林又真一眼,只覺得這個兒媳太沒用,除了道謝就是道歉,沒一點骨氣。
她起身,藉口要去廚房看看,讓林又真陪她一起。
省得待在客廳丟人。
廚房裡,段母沒理會林又真。
林又真看出來,段母在生她的氣。
也是,她這樣的身份,本就讓她在二房面前丟了面子。
面對二嬸的時候,她的唯唯諾諾,大抵是讓段母徹底對她失望了。
但是該裝的還是要裝,段母這樣的身份,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對自家兒媳橫加指責,這太不體面。
林又真感受到自己處境的惡劣。
段老爺子是在吃午飯的時候下來的。
段松岑八十多歲,但看起來只有六七十的樣子,頭髮是染過的黑色,肩背挺拔,皮肉之下隱隱透著筋骨力量。
眉骨高挺,眼窩略深,雙目銳利,不怒自威。
細看之下,跟段栩之有幾分的相似,只是段栩之更溫和,鋒芒是收斂的。
林又真愣著,段栩之拉了她一把,提醒:「叫爺爺。」
林又真回過神,輕聲喊道:「爺爺。」
段松岑沒看她,也沒答應,自顧自坐到了主位。
其他人也都依序坐下。
午飯吃得很安靜,沒有一個人言語。
林又真被這冷滯拘謹的氣氛包裹著,沒什麼胃口。
一頓飯下來,估計大家都沒吃飽。
飯菜撤下,段松岑開了口:
「婚禮就定在國慶吧,證都領了,一直不辦婚禮叫人看笑話。」
眾人從善如流,沒人有異議。
「另外,也不大辦,叫點親近些的親戚一起吃個飯就行了。禮服場地什麼的,別太奢靡,你們兒子是航天局的教授,太高調對他不好。」
此話落下,段松岑在傭人的陪同下,又回了自己的房間。
全程,他沒有看林又真一眼。
林又真準備的那件禮物,沒能送出去。
二叔二嬸沒多久也離開了,那套紫砂茶具依舊孤零零躺在茶几上,沒人多看一眼。
段父去了公司,段母回房午睡。
整個婚禮流程的討論,在段老爺子的兩句話之後徹底結束。
沒有人問過林又真的家人是否會有意見,好像默認她不需要有家人來參與這場婚禮。
抑或是他們調查過她的家庭狀況,知道她早就與父母失去聯繫,孤女一個。
林又真跟在段栩之身後,一路走到停車庫。
她抱著原本要給段老爺子的禮物,那是一幅畫。
段栩之掃到她手裡的東西,拿過來看了一眼,眉梢微頓,「你畫的?」
林又真點點頭,「臨摹的,本來打算送給爺爺。」
段栩之默了下,才說:「爺爺是喜歡字畫,但是只喜歡名家的。」
林又真又點點頭,「我知道。」
段栩之看著面前的女人,眼眶微紅,鼻頭也有點紅。
有時候在床上,他做得凶了,她會是這個表情,好像很委屈,但又隱忍。
他頓了下,又問:「臨摹的誰?」
林又真抬眸,輕聲答:「明代沈墨樵的《秋江遠岫圖》。」
段栩之神色微動,眉頭極輕地抬了抬,「怎麼想起來送這個?」
「上次問過你,你說爺爺喜歡畫,尤其是明代的沈墨樵。」
段栩之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個話,「我說過?」
林又真的臉就紅了,她垂眸點頭,「嗯、床上的時候,你說的。」
那是上周的一個晚上,段栩之跟同事聚會喝了點酒。
準備回公寓的時候,正巧看到林又真遺留在他車上的一隻口紅。
他並沒有醉,但是酒精讓他心底的渴望被放大。
那隻口紅在他看來,像是林又真的小把戲,是她無聲的邀請。
進到林又真家門的時候,段栩之第一次那麼橫衝直撞。
林又真覺得自己的嘴唇被他的牙齒磕疼了好幾次。
真正做的時候,他骨子裡的教養又像是被喚醒了,伏在她耳邊,耐心問她疼不疼,舒不舒服。
那晚的段栩之興致很好,誘哄著林又真解鎖了好幾個新姿勢。
林又真趁機問他段松岑的喜好。
他一把將林又真拉到自己身上,一邊親吻她的耳朵,一邊道:「他老人家喜歡字畫,尤其是沈墨樵。」
段栩之想起了這一段。
他看著臉紅的林又真,輕聲笑了笑。
「走吧。」
林又真拉了拉車門,「車沒開鎖。」
段栩之牽住她的手,「先不回家,你不是要送禮物?」